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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几天之后,食物供应终于恢复平衡,大家盖起新房来,也重新有力气了。
潘小园已经慢慢熟悉了自己这片宿舍区的日常运作。
武松时不常的回那耳房一趟,有时候冲她打个招呼,有时候却一声不吭,把她当空气,做完必要的事,说走就走,假装没看见身后的白眼。
他不止一次暗暗下决心,想要说服她重新考虑石碣村的住处,或者,最起码,换个地方——倒不是觉得她烦。
这几日下来,武松发现大伙看他的眼神多少有些不可名状。
知道潘六娘身世的人不多,但毕竟存在。
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都了解到,这娘子原本是他嫂子,只是由于一个言语上的误会,才给请到山上耳房里住的。
眼下山寨人口暴增,房屋分配一片混乱,旁系家眷上山蹭住的也不止她一个,算不上太新鲜的事儿。
但是年轻男女像市井中一样比邻而居,在梁山上,可算得上是百年不遇的奇观。
大家八卦之心泛滥,终于推举了花荣到房里一探究竟。
小伙子挺有礼貌,说是给武二哥送一坛好酒。
进去之后,发现两人果然是井水不犯河水,床铺之间隔着两层墙,形状上则是一个对角线,仿佛有个磁铁在中间排斥着似的。
花荣赞叹而归,临走时顺便消灭了房里所有的蜘蛛。
此时正值盛夏,蚊虫疯狂肆虐,而蜘蛛是蚊子的天敌。
那段时间潘小园连死的心都有了,天天蒙着被子骂花荣。
武松干脆躲到鲁智深房里去了。
那个胖和尚,就连血液里似乎都带着佛性,往哪哪一躺,都是方圆一里内所有蚊子的福音。
但就算如此,瓜田李下,武松还是觉得有点心虚。
尤其是今日小喽啰传信,说宋大哥找他谈话,有些“不太要紧的事”
。
要紧之事为何,他心里倒也清楚。
宋江怀疑有人暗中害他,这念头并非空穴来风。
在梁山定居下来的第二天,武松就处处留个心眼儿,暗中注意一切可疑的人和事,不定时的去汇报一下。
宋江对他有那么大的惠及,这也算是知恩图报。
但今天,宋江要找他谈的是“不太要紧的事儿”
。
他了解宋江,直觉告诉他,大约是关于他武松的生活作风问题。
宋江熟读圣贤之书,在他眼里,但凡好汉,是绝不能犯“溜骨髓”
这三个字毛病的。
纵观水泊梁山,大到元老级好汉,下至管喂马的小喽啰,被他批评教育过的,加起来也能组成一个突击小纵队了。
武松倒是不怕被他批评教育,但听说宋大哥每次都是长篇大论诲人不倦,还不许人中途出去解手,有点难熬。
于是在路上,他肚子里就准备好了一套话,如何诚恳检讨,如何指天发誓,如何郑重承诺,争取将谈话时间压缩到最低。
晚些时候呼延灼还邀他切磋武艺呢——家宅安宁,找点事干。
穿过第三关,领路的小喽啰却径直绕过了宋江居住的小院,殷勤把他带到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耳房里——那房子的格局低调而别致,门口只象征性地守着两个小弟,见了他,齐齐让路。
武松心中疑惑,却不惧,昂然大步进门,愣住了,一时间竟有些尴尬之情。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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