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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园也不再理他,进去自己小间的一刻,只听他在外面没头没尾说了句话,声音闷闷的:“这样也不好,吵死人,回头还得给你单独找间房。”
潘小园当然知道他心里膈应什么。
他越是膈应,她越是感觉找到了一点报复坑人的乐趣。
况且不方便的时刻也确实不多。
从第二天起,武松就很少在那耳房里呆着——山寨里正在大兴土木,营建新房新寨、城垣关卡,武松一大早就被征召进建筑施工队,挥汗如雨去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潘小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加盟梁山的各路好汉,上山第二天的日程,不是“纳投名状”
,不是下山劫富济贫,不是结纳交往,不是喝酒吹牛,也不是聆听晁盖宋江的领导讲话,而是……盖新房!
?
这倒也不奇怪。
宋江攻打青州一役,带来太多新人马,整个梁山泊的人口数量暴增将近百分之五十,所有房屋食品资源立刻捉襟见肘。
武松倒还好,人家知道他是宋江的铁杆,特意踢走两个职位高的小喽啰,给他分配了一所相对宽敞的套房。
而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潘小园听说昨天晚上,张青和孙二娘是打上下铺睡的;孔明和孔亮,二十五年的亲兄弟,昨晚头一次被迫同床共枕,据说差点打起来;而李忠则是根本让鲁智深踢到了床底下,吃了一晚上灰。
最惨的是杨志,被分配到山下水寨里,跟阮家三兄弟挤一条船。
阮氏兄弟睡前喜欢开卧谈会,昨晚卧谈会的主题恰好是述说革命家史,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起了当年智取生辰纲的种种细节,说到得意处,三兄弟哈哈大笑,小船轻晃,引起一阵阵水波涟漪。
那一晚,杨志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据说他一晚上没停过梦话,都是什么:
“你们这伙泼贼,敢算计洒家!”
“那酒里有蒙汗药,不要吃!”
“梁中书,小人冤枉!”
“不夺回生辰纲,洒家誓不为人!
呀呀呀……”
……
第二天,大伙青着眼睛,在聚义厅前齐齐请愿,申请营造新房——自己动手,费用自理,就连李忠也在请愿书上签名了。
此外,随着专业人才汤隆和侯健的上山,铁匠铺和裁缝铺也加入了梁山扩建规划。
铁匠铺负责打造诸般军器并铁叶连环甲,倘若哪位好汉要求特殊定制的兵器,也可以拿着图纸前来定做,酌情扣除“进项”
;而裁缝铺则负责制作五颜六色的战袍战旗,里面的工人,半数都是好汉们身后的女眷,每天裁缝铺里飞针走线,莺声燕语,一派热火朝天的大生产景象。
不光是房子,吃食也是日渐紧张。
晁盖那日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阮小七所说的“吃穷梁山”
也绝不是危言耸听。
新伙伴到来,总要杀猪宰羊,大肆庆贺。
第一天的菜谱,有鸡有鱼有猪有羊,还有附近村子里老乡上供来的珍奇野味,吃得大伙尽兴烂醉;第二天,羊肉就告罄了,因为梁山附近不养羊,上好的肥羔羊肉,向来是定期去山下采购的,这下子半个月定额全部用光;到了第三天,鱼也没有了。
负责打渔的小喽啰被水寨里的阮小七痛揍一番,说没看见吗,以前那种十四五斤的极品大鲤鱼再无踪迹,水泊里的鱼现在只剩巴掌大的小鱼苗了,你们还舍得捕?
好在领导层也有应对办法。
晁盖和宋江当即发布联名倡议,鼓励大家勤俭节约,休要铺张浪费,禁止拼酒时只喝半碗,另外半碗顺着脖子流下去的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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