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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讨厌刚才那个严烺,自大、恶毒、狂妄,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像带刺的荆棘,扎到他身上。
沈屹原来之前设想过很多局面。
严烺也许会不同意,会生气,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彼此吵得混乱不堪、伤得体无完肤,他甚至扔了本可能送给他的花和礼物。
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如此疾风骤雨的感情。
愤怒来的时候犹如海啸,要是边柜上放的是石头不是礼物盒,他可能把严烺的头都砸了。
他讨厌那个严烺,也讨厌那个自己。
什么理智、沟通、冷静统统都没了,被严烺洪水般奔涌的情绪冲得七零八落,顺着他在滔滔洪浪颠簸起伏。
那绝不是他要的。
严烺靠在边柜边一个多小时,抽了十多根烟。
烟就在边柜的抽屉里,平时偶尔才抽。
烟灰没处落,都掉在了马蹄莲上。
有些掉下来时没烧尽,沙砾般的火星就会将娇嫩的花朵烫出疮口,时间一长,白色花瓣上千疮百孔,完全不复初时的纯洁。
严烺是怎么都没想到沈屹原会给他那么大一个“惊喜”
。
他想的顶多是对方还不愿意答应当他男朋友,仍然维持原来的关系,那他很乐意再追他一段时间。
他就没想到沈屹原居然抬腿走人。
炮友关系终止很正常,好聚好散的道理成年人都该懂。
但沈屹原不一样。
他明知道两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那点肉体,也知道严烺话说出口表了自己的心意,连个缓冲都不给,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严烺回想了下过去一周的电话视频,沈屹原都是照常,他妈的一点口风都不露。
他刚才是真想把这没心没肺的按家里了,可惜一对上那双又怒又倔偏生还水光四溢的眼睛,心里的火就灭了一半,眼睁睁看人走,想不出一点办法。
这就是个没良心的狐狸精!
自己快三十的人都能着了他的道,没出息!
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沈屹原意料外的这场“分手”
,让严烺愤怒之余又变得空落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严烺虽在沈老师面前已经没多少面子可言,但吵成这样,也不可能再热脸贴上去。
怎么说小严总有脸有皮傲着。
过了几天回家,严海望和赵雪莹已经从日本回来。
两人对严烺前阵子车祸住院的事依然一无所知,只聊着他们在日本遇到的几个艺术家,又说已经请了其中一位今年来办展。
严烺听得有一搭没一搭,注意力都放在对面的严盛夏身上。
严盛夏这个暑假变化很大,以前蹦蹦跳跳像个小青蛙,最近沉淀下来很多,不怎么闹了。
饭吃过半,趁赵雪莹话题暂歇,严烺问严盛夏:“去英国准备怎么样了?”
严盛夏鼓着脸颊咬排骨:“你不是都给我安排好了嘛,我带点衣服就行。”
严烺已经吃的差不多。
他将筷子搁置到金属筷托上,莫名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想出去?”
赵雪莹在一旁插嘴:“过几天都要走了,哪有不确定的!”
严海望对严盛夏突然说要出国一直很不满意。
他晚上喝了点酒,听见这话,面露不悦:“让你不要去非要去,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很早就已经和明安大学油画系系主任匡之萧打好招呼,说等严盛夏以后上了明安大学就拜在他师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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