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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渊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受了这一礼,将身份令牌随意抛向了杜荣。
杜荣连忙接过,他只是稍一探查,便心头微沉。
对方的态度比他预想的更加倨傲,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他面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宁渊身后那三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雪人,看到雪人的面容后,他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瞬。
“杜城主。”
宁渊的声音不冷不热,目光却如刀锋般落在杜荣脸上。
“本长老此番途经鹰巢城,本想歇歇脚便走,却在城外遇到了一桩怪事。”
“一群凡人镖师竟敢私运雪人,鬼鬼祟祟地想穿过山谷往北走。
若不是本座恰好撞见,这三个雪人此刻恐怕已在数百里之外了。”
听闻此言,杜荣的脸色骤然一变,虽然内心惊颤,但他依旧怒容满面,义愤填膺地骂道:
“竟有此事!
好大的胆子!
这些凡人当真无法无天,连仙宗明令保护的雪人都敢私运!”
“长老处置得极是,这等刁民就该就地正法!”
他骂得中气十足,眼角余光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宁渊的神色,心中揣测着这位外门长老究竟知道了多少。
但宁渊的面色始终如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喜怒,继续说道。
“本座杀了那些凡人之后,盘问了他们的来历。”
“他们供认说,这些雪人是从鹰巢城带出去的,还说是受了你的指使。”
听到这,杜荣浑身一震,背后浮现出冷汗,他脸上的怒容随即化作一副惊骇委屈的模样,连连摆手道:
“冤枉!
天大的冤枉!
长老明鉴,那些蝼蚁分明是想栽赃嫁祸!
老夫这些时日忙于修炼,无暇管理城内事务,又怎么可能去和这些凡人蝼蚁往来。”
“很显然,这几个雪人定是他们从别处偷来的,临死前胡乱攀咬,居然企图用老夫的名号震慑长老,简直自寻死路!”
“是吗.........”
宁渊目光幽幽地看着杜荣,随后越过他,落在其身后城主府的院落深处。
“雪人是悬天仙宗的宝物,每一个都价值连城,宗主亲自颁布法令要重建雪人城,雪晶膏的产出一日不能恢复,宗门的利益便一日受影响。”
“任何不顾宗门利益的修士,其下场是什么,杜城主执掌鹰巢城多年,应该比本长老更清楚。”
听到宁渊的话,杜荣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淌了下来,他一边躬身连连称是,一边用袖袍擦拭着额角的汗珠,声音中多了几分沙哑与沉痛:
“长老教训得是,在下惭愧。”
“这鹰巢城虽小,杂务却一样不少,终日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难免有所疏忽。”
“这三个雪人有可能来自鹰巢城,想来是城内的那些修士久居和平,太过懒散了,才导致出现这种事。”
“当然,老夫身为城主,自然也有罪,明日,不,今夜在下便亲笔写下罪己诏,送向仙宗,向仙宗请罪,甘受责罚。”
杜荣说得情真意切,说到最后声音都微微发颤,脸上的愧疚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若非宁渊心机深沉,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怨恨。
单看他这副模样,倒真像是一位鞠躬尽瘁的老城主,在为一点疏忽而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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