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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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仁寿宫的问话（第2页）

太皇太后给她夹了块鱼，挑掉刺：“吃吧，边吃边说。”

他扒拉着米饭，刚吃两口，太皇太后忽然问：“昨儿朝会，你说要罚宣府同知不准吃肉？”

朱祁镇筷子顿了下，心里慌，赶紧按王振教的话说：“我……我听王振说他懒怠，耽误了驿递的事。

想着罚他一下，让他以后好好干活。”

“听王振说？”

太皇太后夹菜的手停了，眼神沉了沉，“那你自己觉得，他该不该罚？按啥规矩罚？”

这问题问住朱祁镇了。

他只记得王振说那人懒，却没想过该按啥规矩罚。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就……就罚他不准吃肉，别的……没想。”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英宗啊，你是皇帝，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娃。

罚人、赏人，都得按朝廷的规矩来，不能凭谁一句话，也不能凭你一时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王振是宫里的奴才，帮你递个东西、伺候你吃喝行，可朝堂上的事，他懂啥？你要是事事都听他的，将来要栽大跟头的。”

朱祁镇没听懂“栽大跟头”

是啥意思，只觉得祖母的语气有点吓人。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说：“王振……他对我好，给我带蜜饯，还陪我玩。”

“对你好是一回事，乱掺和事是另一回事。”

太皇太后拉过他的手，掌心糙糙的，带着点佛珠的凉意，“祖母老了，三杨也一天比一天年纪大。

将来这天下，终究是你的。

现在就得记着，宫里的奴才，万万不能让他们碰朝堂上的事——这是你爷爷定下的规矩，不能破。”

朱祁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又瞟向桌上的蜜饯碟。

太皇太后看出来了，没再接着说，只道：“吃块蜜饯吧，甜丝丝的，解解腻。”

他赶紧拿起一块塞嘴里，甜意漫开，心里那点慌才算压下去。

只是吃着蜜饯，总觉得祖母刚才的话，像块小石子儿，沉在心里，有点硌得慌。

等吃完饭，要回偏殿的时候，太皇太后叫住他，让王振在殿外等着，单独跟他说：“往后朝堂上的事，多听三杨的，少听王振的。

要是他再跟你说些有的没的，你就来告诉祖母。”

朱祁镇“嗯”

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殿门口，王振正搓着手等他，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陛下，太皇太后没说啥重话吧？”

他想起祖母的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就让我好好听书。”

王振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咱回偏殿，奴才给您拿新做的小玩意儿，竹编的小蚂蚱，可好玩了。”

朱祁镇跟着他走，风又吹过来，裹着雪粒子。

他把脖子缩了缩，心里那点硌得慌的感觉，慢慢被“小蚂蚱”

的念头盖了过去——祖母的话有点绕，还是王振的小玩意儿，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