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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敬心中一横,实在不行,就只能先把天子打昏。
他正想着,旁边那老宦官突然伸开双臂,死死抱住了张小敬的腿脚。
张小敬要抽开,却根本挣扎不开。
天子趁机冲过来,用那一把象牙柄折刀刺中了张小敬的咽喉。
刀尖已经刺破了外面一层薄薄的皮肤,只要再用半分力度,便可击毙这个袭击宫城的巨魁。
可天子还未及用力,便听大殿中响起一声女子的尖叫。
天子脸色陡变,手腕一颤,这一刀竟没有刺下去。
萧规站在十几步开外,右眼鲜血淋漓,左手狠狠扼住了一个身穿坤道袍女子的纤细脖颈。
“太真!
!
!”
天子惊叫道。
李泌站在徐宾的尸身面前,久久未能言语。
徐宾是他在户部捡到的一个宝。
他筹建靖安司之时,从各处抽调人手。
诸多衙署阳奉阴违,送来的都是平时里不受待见的文吏,无论脾性还是办事能力,都惨不忍睹。
李泌大怒,请了贺知章的牌子,毫不客气,全部退回。
唯一一个留下来的,正是户部选送的徐宾。
这个人年纪不小,可对官场一窍不通,在户部混得很差,不然也不会被送过来。
李泌发现他有一个优点,记忆力惊人,只要读过的东西尤其是数字,过目不忘。
这样一个人才,恰好能成为大案牍之术的核心。
于是,在李泌的悉心培养之下,徐宾很快成为靖安司里举足轻重的一员。
这人不善言辞,态度却十分勤恳,整个长安的资料,都装在他的脑袋里,随时调阅,比去阁架翻找要快得多。
靖安司有今日之能力,与徐宾密不可分。
李泌知道徐宾家里还有老母幼儿,曾向他亲口允诺,此事过后,给他释褐转官。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浮云。
此时徐宾躺在榻上,头折成奇怪的角度,双目微闭。
他太怯懦了,即使死得如此冤屈,都不愿瞪向别人,而是选择了垂头闭目。
李泌闭上眼睛,鼻翼抽动了一下,把本来涌向眼眶的液体吸入鼻腔,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有一种轻微溺水的痛感。
他和徐宾只是上下级,连朋友都不算是,可他却感到格外悲伤。
这不只是为了徐宾,而是为了所有在今天付出牺牲的人。
李泌强忍着内心的翻腾,伸出手去,把徐宾的头扳正,然后将他的双手交叉搁于小腹,让他看起来好似熟睡一样。
“对不起……”
李泌在心里默念着。
他轻轻将被子拽起来,想要盖住徐宾的面孔,可盖到一半,胳膊忽然僵住了。
李泌睁大了眼睛,发现徐宾的手指有些古怪,他再凑近了仔细看,发现徐宾指甲里全是淡灰色的墙泥。
京兆府掌京城机要,所以墙壁尚白,只是涂灰的年头一长,便会转成淡淡灰泥。
李泌急忙绕到床榻的另外一侧,借着烛光,看到在贴墙的一侧,有些许指甲刮成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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