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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嫔转头看着内监将诸多贵重的陪葬品一件件放入棺中,一面垂泪,“好好的四个孩子,说没就没了。
虽然都不是我生的,可是想想心都疼。
我的曜儿若是这样,我活着还有什么趣儿,情愿是我替他死了罢了。”
慎嫔虽然一向与周贵妃不睦,但她毕竟尚有恻隐之心。
稚子无辜,她悲痛亦是真心实意的。
正说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内监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向慎嫔磕了头,起身说道:“有位姑姑叫奴婢给慎嫔娘娘送封信。”
说罢双手将信封呈上。
慎嫔见他脸生,便问道:“这封信是谁叫你送来的。”
那小内监道:“奴婢不知。
奴婢只是在路上被一位姑姑叫住送信的,想来信中有说,请娘娘阅览。”
说罢告退了。
慎嫔将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并不见署名,便掂一掂道:“似乎有些分量。”
正要吩咐惠仙寻一把小银刀来拆信,忽听哐啷一声巨响,原来是一只玉盘在地上跌得粉碎。
慎嫔随手将信交给惠仙藏在袖中,焦急道,“这玉盘是平阳公主生前的心爱之物,怎么这样毛手毛脚的!”
几个宫人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磕头谢罪。
商公公走上前来正要开发这几个宫人,慎嫔一摆手止住他道:“罢了。
都仔细点儿,别再打碎物件了。”
众人连声称谢,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我淡淡一笑:“娘娘的性子几时变得这样软和了?从前便是茶浓了些,都要罚俸的。”
慎嫔双颊一红:“还提过去的事情做什么?若不是我又鲁莽又苛刻,也不能落到这步田地。
况且我柔和些,也是为我儿积福。”
一语说中我的心病,我不知该如何作答。
慎嫔端详片刻,心疼道:“你连日辛苦,还是早些回去歇息。
这里有我。”
我也的确疲惫,于是便向慎嫔告退。
刚刚走出易芳亭,忽听慎嫔叫住我:“玉机,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我见她欲言又止,心中也猜着了两分:“请娘娘赐教。”
慎嫔叹道:“我是个最没有福气,也最没用的母亲。
弘阳郡王……”
我见周遭人多,忙止住她道:“娘娘不必再说,玉机知道了。”
慎嫔跨出易芳亭,拉起我的手道:“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做,一定要早些告诉我。
为了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赴汤蹈火。”
我看她一脸郑重与诚恳,不觉失笑:“哪里有这么多汤和火?还请娘娘放宽心。”
走出很远,心头依旧不能平静。
这些年来,慎嫔一直以为自己被迫退位是因为不曾事先辨明曾娥腹中的皇子,故日夜自省,渐渐变得温柔和善。
我知道真相,却不敢说。
高曜也察觉到事情有异,亦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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