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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合目道:“相时而动,自是好的。
只是情势复杂,殿下也当小心。”
高曜道:“不遇槃根错节,何以别利器?”
[7]
心头一震,如风涛浪涌,如火山迸发。
双手在袖中剧烈颤抖,不可自制。
不待我回话,高曜接着道:“孤的心,从来不瞒姐姐。”
说罢向我一揖到底,扬长而去。
好一会儿,我才敢转过身来目送他的背影。
我是该骄傲,还是该沮丧?我是该庆幸,还是该恐惧?
也罢。
他不可能永远都是那个在乳母王氏的宠溺下无知无识的孩子,他既是皇子,自然越早懂得“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
[8]的道理,越能相时而动。
如今,“时”
不是来了么?他的泪与笑,都恰到好处,倒是我迟钝了。
我自嘲地一笑,扶着芳馨的手下了桥,往桂园而去。
傍晚在易芳亭中,竟然遇见慎嫔。
夏日来行宫时,慎嫔自请留在皇城。
因想着皇城中确实也需要一个看家主事的人,太后和皇后便没有勉强她。
如今大丧,慎嫔当即赶了过来。
我到的时候,她正在灵堂中看着一群内监布置随葬器物,内阜院副总管商公公侍立一旁。
慎嫔一身素服,头上只有零星银饰。
她一面拿帕子点着眼角,一面唉声叹气。
我赶忙上前行礼。
慎嫔叹道:“本来好好地在宫里坐着,忽然听到三位公主出事了,赶忙做了几副杉木板子过来,谁知到了这里,才又知道板子不够用。
这几个孩子当真是……命苦。”
我叹道:“请娘娘节哀。
娘娘见过弘阳郡王殿下了么?”
慎嫔点头道:“才刚见过。
这孩子当真心实,足足在佛前跪了两天两夜。
眼睛都熬眍了。”
说着拉着我走开两步,轻声道,“服侍皇太子的乳母宫人都拘在桂园,只待皇后亲自审问。
我都听曜儿说了,若不是玉机……”
我忙道:“这是殿下洪福齐天,玉机只是顺势而为。”
慎嫔感慨道:“我娘儿两个这些年,若没有你,可谓寸步难行。”
我摇头道:“这都是长公主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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