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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一拥而上,掀开那人的斗笠——竟是慈恩寺的知客僧了尘。
“大人饶命!”
了尘浑身发抖,“是辩机法师让我去毁尸灭迹的,他说那女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林姝玥皱眉:“柳静怡究竟知道了什么?”
了尘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信纸已被雨水浸透,上面的字迹却依稀可辨:“长生之术,需以处子之血为引……”
谢砚舟脸色铁青:“好个佛门清净地,竟行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辩机在哪里?”
“他、他今晚要在藏经阁作法……”
了尘话音未落,慈恩寺方向突然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藏经阁内,辩机正对着青铜祭坛念念有词,坛上摆着柳静怡的琉璃簪和半瓶暗红液体。
谢砚舟踹开房门时,辩机忽然抓起祭坛上的瓷瓶,狞笑着道:“你们来得正好,就让这具肉身,成就贫僧的长生大道!”
林姝玥注意到墙角堆着的秘色瓷碎片,正是柳静怡指缝中的那种。
她忽然想起柳明轩画中的胡服女子——那女子腰间系着的,竟与死者的牡丹丝绦一模一样。
“你根本不是辩机!”
林姝玥惊呼,“辩机法师自幼出家,怎会有世俗之人的烫伤疤痕?你是柳明轩!”
“聪明!”
“辩机”
撕下面具,露出与柳静怡一模一样的面容,“我从小就羡慕妹妹能自由出入府门,凭什么她可以穿红戴绿,我却要困在西厢房里吃药?”
谢砚舟这才惊觉,眼前的“辩机”
左眼角并无泪痣——真正的柳静怡,早已被眼前这人杀害,冒名顶替了三日!
“你杀了妹妹,还想借长生术脱罪?”
林姝玥握紧手中的验尸刀,“那具女尸身上的烫伤,根本不是火钳所致,而是你用秘色瓷香炉烫伤的!
你假扮辩机接近她,就是为了夺取她的身份!”
柳明轩癫狂地大笑:“没错!
只要毁了她的脸,再穿上我的衣服,谁会知道死的是妹妹?可惜她发现了我藏在慈恩寺的秘色瓷,还说要去报官……”
火势越来越大,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谢砚舟一把拉住欲冲上前的林姝玥,衙役们迅速扑灭火势,将柳明轩按倒在地。
林姝玥看着他腕间与死者完全相同的刀痕,忽然想起柳夫人的话——原来那些伤痕,都是他为了模仿母亲的画像,亲手割出来的。
天光微亮时,大理寺的牢房里传来柳明轩的哭嚎。
林姝玥站在廊下,看着谢砚舟将卷宗封存,忽然想起昨日未看完的花灯。
“谢大人,案子破了,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胡麻饼,嘴角还沾着碎屑。
谢砚舟无奈地摇头,从袖中取出两张灯笼会的帖子:“早知道你惦记这个,下不为例。”
两人走在长安街头,晨雾未散,昨夜的火场余烟已被细雨洗净。
林姝玥咬着胡麻饼,看着沿街叫卖的糖画摊子,忽然指着远处的孔明灯:“谢大人,你说人真的能长生不老吗?”
“痴人说梦。”
谢砚舟淡笑,目光落在她腕间新添的伤痕上,“比起虚妄的长生,不如珍惜眼前人。”
林姝玥愣了愣,忽然红了脸,低头猛咬了一口饼。
远处的钟楼上,晨钟悠扬响起,惊起一群白鸽。
雪后初霁的长安,又迎来了新的一天,而大理寺的烛火,仍会在每个漫漫长夜,照亮这世间的不公与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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