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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蓟蹙紧秀眉,指尖捻着一根细若牛毛的青铜探针,小心翼翼地在一个微缩的木质齿轮缝隙中轻轻拨动。
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整个微型机关锁盘极其轻微的震颤反馈,牵动着竹简本体也发出嗡嗡轻鸣。
车辕上的子墨(中年墨者)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未回头,只将手中握着的半块“矩令”
稍稍抬高一寸。
矩令微震,一股无形的、带着明确几何约束力的场域无声扩散开来,将整辆马车连同内部震动的竹简锁盘都笼罩在内。
震动被抚平了。
“灵枢不纯,必有污垢未除。”
子墨低沉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兼爱’之理,首重无私无滞。
再试‘心斋’之法,返观榫卯结构本源,莫被表象错位蒙蔽。
勿用蛮力。”
阿蓟闻言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片刻,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格外清澈专注。
她不再执着于那卡死的“三才”
位,指尖探针收回,只以无形的意念如柔韧丝线般细细探查整片机关锁盘的能量流动。
果然,在“三才”
位错位的榫卯结合处,发现了极其细微、几乎被强大机关气韵掩盖的一道老旧墨渍,恰如一道裂缝中的尘埃,阻碍了能量的自然贯通。
她屏息凝神,指尖灵光轻柔地包裹住那道墨渍,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古老艺术品,开始了无声而缓慢的剥离……榫卯盘发出轻微流畅的转动声。
九天之上,云层之巅。
一道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冰轮虚影无声穿行。
它快到了极致,将翻涌的云海撕开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瞬间弥合的细长真空轨迹。
所过之处,连高空呼啸的罡风都仿佛被冻住了一瞬,留下一道冰冷死寂的“尾迹”
。
虚影没有光彩,没有声息,只有极致冰寒与绝对秩序构成的本体。
在它下方极远处,一座简陋的石砌小观星台上。
甘石并未离开。
他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强撑着疲惫至极的身躯。
木尺竖立于地,尺上几个特殊星点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明光,指向天空。
他枯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冰轮虚影途径的天区。
他看不到冰轮本体,却能看到那片虚空中留下的一道极其短暂、只有特殊灵觉才能感知的轨迹——纯净到让诸星黯淡、寒意冻结观察者灵魂的无形“伤疤”
。
“十…十二个时辰……”
甘石喉咙里滚出嘶哑的自语,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他以身体和星术共同承受着这份远超他境界的极寒追溯带来的代价。
“自此刻算……还有十二个时辰……它会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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