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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公所的灯泡在午夜三点突然灭了。
赵婉儿的手指还搭在铜铃上,黑暗中那声“叮”
的余音被完全吞没。
她听见李宝翻身时草席发出的沙沙声,又听见张远山的床板轻轻晃动——老人根本没睡,从灯熄灭开始,他的呼吸声就像悬在刀尖上的细线。
“张叔。”
她坐起来,膝盖撞到床沿发出闷响,“你白天看我手机里的影子,到底是什么?”
黑暗中传来划火柴的轻微声响,张远山的旱烟锅亮起一点猩红。
“像你这样的姑娘,应该相信科学。”
他的声音裹着烟丝的苦涩香气飘过来,“但科学解释不了匡志均死时穿的红裙子——那是锁魂衣,裙摆缝着秤砣坠魂,头顶悬着比脚尖高的秤杆,正好压在鬼门十三针的‘囟会穴’上。”
赵婉儿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前几天在停尸房掀开白布时,她确实看见那孩子额角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当时只以为是法医做的标记,此刻想来,针尾缠着的红丝线正呈“戊”
字形。
“重庆红衣男孩案。”
李宝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2009年的那个案子,现场摆的就是阴煞局,尸体硬得像块冰,但过了七天都没僵硬。”
旱烟锅的红光颤了颤。
“匡志均的尸温比那孩子还低。”
张远山吐了口烟,“引魂针没拔,魂魄就困在尸身里,凶手要的不是命,是魂。”
他顿了顿,“今夜子时,就是取魂的最佳时候。”
李宝翻身坐起,床板吱呀作响:“凶手怎么敢再来?镇公所门口就有警察。”
“警察拦得住人,拦不住邪。”
张远山摸出罗盘,青铜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针尾的‘戊’字,是青阳道人的独门标记。
十年前他在秦岭养鬼胎,被我师兄弟打断一条腿。”
他的指节叩了叩罗盘,“今晚来的,应该是他徒弟。”
赵婉儿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白天在匡志均屋里闻到的怪味,不是霉味,是檀香混着腐肉的腥味,像极了老家祠堂里供过尸体的香灰。
“所以我们要去老宅蹲守?”
“老宅是局眼。”
张远山把罗盘收进布包,“那孩子最后就是在那儿喊‘有影子摸我脚’,魂魄被锁在原地。”
他站起身,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现在就去,赶在子时前布下天罗钱。”
李宝已经摸出背包里的夜视dv,镜头擦得锃亮:“我在房梁装摄像头,婉儿守后门,张叔镇中堂。”
他看向赵婉儿,“害怕就摇铜铃,我离你三步远。”
赵婉儿把铜铃塞进袖口,金属贴着掌心凉得刺骨。
她跟着两人摸出镇公所时,月亮正挂在老槐树梢,像一枚冻硬的血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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