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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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回 美良川双雄较量 盘陀谷匹马追亡（第1页）

残冬腊月，严风肃杀，雨雪凌袭，而河朔北地极度深寒，更是冻裂肌骨，冰凝血脉。

这一日，柏壁荒原上，李靖匆匆穿过半个唐军大营，直至李世民帐前，还声称有军机要事相禀。

李世民闻之，冒着风雪直接迎出帐来，一见着他便问道：“药师兄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李靖说道：“秦王，突厥汗国传来消息，始毕可汗身染重疾不治，数日前驾崩，其子什钵苾年幼不堪嗣位，义成公主擅自作主，立其弟俟利弗设为汗，号处罗可汗。”

李世民听罢，还沉默不语，犹在深思，李靖却又继续说道：“不过始毕可汗另有一弟泥步设，久居幽州之北，闻得此事，心存不满，蠢蠢欲动。

处罗可汗为防汗国生变，已下令召回援助刘武周之兵马。”

李世民一点头，还似自言自语，缓缓而道：“汗国新主登基，政局动荡，看来刘武周也是失了靠山。”

说道此处，他忽然面露喜色，精神抖擞，于李靖道：“此前三弟挂帅出征，连战皆北，以至士气颓靡，人心不振。

如今除夕将至，看来也该让将士们活动舒展下筋骨，驱散这冰天寒气，去讨一场庆功宴来除旧迎新了。”

李靖说道：“秦王英明。

但今突厥新主继位，根基不稳，正乃我等与其修好之时，若得籍此孤立刘武周，此役胜算大增。”

李世民举手一拍李靖肩膀，连声赞道：“药师兄所言极是。

突厥人虽不足与之同谋，但眼下亦非四面树敌之际。

我即刻修书一封回长安，谏父皇遣使往定襄吊丧。”

自龙门渡黄河进柏壁，筑坚塞屯兵与绛州宋金刚主力对峙以来，迄今将近一月，虽说李世民拒战以老宋师之策，乃其破西秦之故计重施，众将心知肚明，可这三九严寒天日夜驻扎前线，栉风沐雨，枕戈坐甲，亦教人苦不堪言，憋憋焦焦。

当下秦王府上众将闻得李世民意图出击，也是个个跃跃欲试，争相请战。

时逢唐营擂鼓升帐，众将集聚一堂，李世民挂剑执印，至帐中军事地形图前，指着图上绛州城，于众将说道：“突厥撤走，刘武周失机，此正出师挫其锋锐，打破僵局，争取绛州战局主动之际。”

说着他再指着汾水谷地，又道：“汾水河谷，乃往绛州运粮要道，且介州至霍邑夹于太行、吕梁两脉之间，地势险要，可以奇兵击之。

当以两路轻骑，分袭蒲、隰二县，进而袭扰敌后，断其粮道，谁人愿往？”

罗士信与程咬金抢上前来，齐声说道：“末将愿往。”

李世民说了一声好，即分于二将各三千轻骑，随后又指石州而道：“离石胡人刘季真亦臣于突厥，刘武周此番入寇，却未与兵马相应，是为其动摇不定，久而未决也，亦当我可争取。”

话音刚落，李靖上前说道：“突厥人若与我等修好，则说反此人不难，我愿走一趟石州。”

李世民说道：“好，有药师兄前往，亦可教人放心。”

说着他又指着夏县道：“宋金刚袭取夏县，欲断我军粮道，虽已有华阴公主前往河东，但为保无虞，还当先收复此处。”

秦琼听到此处，上前说道：“末将愿引兵克复夏县。”

李世民笑道：“秦将军智勇双拳，收复夏县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此去夏县距需绕过绛州，也该趁机杀一杀宋金刚兵锋锐气，我当亲自出马，秦将军就委屈做个先锋吧。”

点将分拨完毕，众将各自领命散去。

次日清晨，除留下戍守军士，各路人马相继发兵上路。

南路李世民率精锐五千，以秦琼、殷开山二将为先锋，取道闻喜，直扑夏县。

午后，大军行至闻喜县郊，忽有流星探马来报，一路敌军出绛州城，正自左侧翼奔闻喜追堵而来。

绛州军出击，还意料中事，李世民当即与左右说道：“传令将士，速往美良川北面原上筑阵，占据高阳地利之便，迎击敌军，此战许胜不许败。”

军机宜迅，唐军得令，兼程而下，未多久，便已攀上美良川北高丘，主阵面东而立，另又分殷开山两百精骑伏于北面林中，以作奇兵待机掩袭侧翼。

美良川乃汾水支流，横贯蒲坂盆地，处太行、吕梁、中条三脉之间，川北呈西北高、东南低之势，正利于唐军应敌。

李世民抢占地利先机，志在必得，可宋金刚在绛州城中憋屈得久了，亦想籍此一战灭人志气，长己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