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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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 三昧梵声驱九宫 律迦慧剑破魔道（第1页）

且说杨玄瑛策马星速疾驰，倍道兼进，一口气直出河东县城，沿着唐帝王师行经之路，望虞县方向追去。

时近正午，天色阴沉，云遮白昼，雾障路衢，风雨欲来，正杨玄瑛将抵涑水西浦，总算遥见前头一支军马，人从中隐约还有显现：左列竖十二旒升龙大旗，青绣绸杠；右列立四尺长镔铁闟戟，被青黑纹，此正乃天子仪仗。

瞧这情形，王师正寻着浅滩准备涉水渡河，杨玄瑛即刻赶上前去，口中还大声呼道：“陛下且留步！”

千牛将军李承福闻声，拨马而来，迎上前去，见她行色匆匆，一副如临大敌模样，这便问道：“公主何故于此拦驾？”

杨玄瑛毒伤初愈，又一路奔波，还喘着粗气说道：“独孤怀恩久蓄异心，陛下万万不可前往虞县！”

李承福一怔，满脸狐疑，说道：“独孤大人乃陛下表亲，怎会背弃君恩？此事非同小可，公主可有凭据？”

杨玄瑛郑重其辞而道：“事关陛下安危，待我见陛下详述，还请将军代为传报。”

李承福一阵犹豫，终究还是怕误了大事担当不起，于是说道：“公主稍候。”

说话声中，他已转身直奔李渊乘舆。

须臾，李承福去而复返，将杨玄瑛领至銮车之旁，李渊已然步下车驾，正立于华盖之下。

杨玄瑛一见着李渊，跪拜行礼，不及起身，便急切说道：“独孤怀恩居心叵测，陛下切莫以身犯险，前往虞县。”

说着她又将近几日来所遇之事，一五一十，详尽说于李渊。

杨玄瑛入唐已有一年余，其为人处事，众皆了然，李渊亦知道她并非信口雌黄，无中深有，拨弄是非之人，当下虽听她只是揣度，无真凭实据，可其推断有理，还不由得人不信。

有道是防患未萌，经一番沉思熟虑，李渊唤来李承福，与之说道：“天子临幸虞县，独孤怀恩当依臣礼来迎，何故到了县郊，还不见其踪影？”

李承福愣在那里，无言以对，李渊又皱眉含愠而道：“卿还不快着人去传他前来接驾！”

李承福终于明白过来，慌忙说道：“末将遵旨，末将这就去办。”

这边李承福指派人奔往虞县，李渊即下令王师就地列阵等候。

不觉间又过小半日，近傍晚时分，涑水对岸一骑人来，当先者正是独孤怀恩。

只见独孤怀恩行抵东浦，赤手空拳，单骑而出，徒渡涑水，直至阵前，他下马伏地，诚惶诚恐而道：“微臣不知陛下已至虞县，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此举大出人所料，若说他包藏祸心，又何来胆量孤身渡河来迎，李渊与杨玄瑛皆愕然，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而独孤怀恩见李渊许久不做声，又叩首说道：“微臣忠心可昭日月。

今不负陛下之托，克复虞县，只为乘胜追袭，再下安邑、夏县，故冒昧以请，盼陛下亲临，犒慰三军将士，振奋人心，鼓舞士气。

眼下天色不早，还恳乞陛下起驾。”

言真意切，李渊听罢，犹然愣了半晌，忽放声大笑，转头于杨玄瑛说道：“看来还是我女玄瑛多心了。”

说着他将手一招，一面登上乘舆，一面唤左右道：“传令渡河，当于今夜行抵虞县。”

说话声中，仪仗鼓动，千牛卫夹路而驱，銮车徐徐而进，便往河对岸驶去，唯留下杨玄瑛一脸尴尬，仍呆伫在那。

此刻，唐帝王师蹚水涉浅，独孤怀恩与李承福在前引路，两人并辔而行。

孰料当二人踏上河东石滩，却忽闻嗖一声惊响，一支箭直射李承福而去。

冷箭骤发骤至，攻人无备，不过李承福乃禁卫统领，也非无能之辈，他眼疾手快，当即拔出腰间千牛刀，顺势一斩，正将飞箭斩落。

变故突然，也就李承福挡箭之际，独孤怀恩挥鞭催马，疾驰逃逸，口中还扯着嗓子嚷道：“篡逆之贼李渊在此！”

说话声中，涑水两岸各一声炮响，两彪骑手夺路而出，左首领头一人张弓连射，正是王行本，右首领头一人双鞭狂舞，竟又是那名青衣男子。

两路飞骑，成夹击合围之势，如狼似虎，凶比水火，直扑半渡河中唐帝王师而去。

李承福骇然色变，急忙纵马退入河中，横刀挡在銮车之前，连连疾声呼道“护驾！”

怎奈千牛卫遭人袭了一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一时间，但见敌骑过处，血肉横飞，人仰马翻，呜呼一片，惨不忍睹。

李渊正坐于銮车之中，见此情形，始料未及，也是瞠目结舌，面无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