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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钦辞的嘴角逸出一丝浅笑,细细看上去,不难发现其中深藏的独步云霄的傲岸。
他将左轮手枪拿在手中把玩了两秒,忽然两指一屈,枪身便在他灵活的指尖的操纵下翻了360度,动作行云流水,娴熟至极。
没有多余的话,枪口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瞄准了他自己的太阳穴,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同时扣下扳机。
“咔——”
当空弹的声音来临时,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他无比流畅的开枪的动作里,缓不过神来。
顾钦辞垂眸,望着没有冒烟的枪口,黑眸深邃如海,眼底蹿过一抹沉重的思考,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若拙觉得自己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了一下,还没呼痛,整个人又坠入冰窖。
直到周身的氛围渐渐恢复正常,她才瘫软着靠在轮椅上,轻喘了一口气。
顾钦辞也太大胆了,这一枪,他开得毫不犹豫,甚至连别人犹豫的时间都剥夺了。
手里沁出满掌的冷汗,后怕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上她的心房,勒得她几乎窒息。
这大难不死的过程,于顾钦辞而言也许只是在鬼门关附近无穷多次来往之中,很微不足道的一次;但于她而言,只这一次,就险些要了她的命。
“啪啪”
的掌声响了起来。
谭思凡直起身,边鼓掌边称赞道:“不愧是顾二哥,真枪真弹的,连眼睛都不用眨一下。”
顾钦辞没有理会他的阴奉阳违,脸色冷峻如初,单手插着口袋,将手枪扔给了犹自发愣的樊霜。
她下意识接过双手捧着它接了过来,怔怔地看了两秒,才想起自己身为荷官的职责——确认道具是否完好,赌局进展是否公平顺利。
樊霜将枪身仔细观察了几遍,才慢吞吞地走到谭思凡面前,递了上去,“谭总,该您了。”
谭思凡的表情稍显凝重。
两弹已经放空,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四颗子弹里,每一发都有25%的几率会被一枪爆头。
若拙皱着眉看他。
她一直当生死是天大的事,也一直是在内心深处秉承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信念。
但是眼下的情况,就私心来讲,她竟然希望这一弹是实弹。
对谭思凡恨归恨,若拙并没真的想过要取了他的性命,可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把顾钦辞也拉入了如此危险的赌局里。
倘若两个人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她自然希望,活下来的那个人,是她的丈夫。
谭思凡掂量着手里的枪,迟迟没有举起来,樊霜也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僵硬的气氛持续到了顾钦辞开口的那一刹那,“赌局而已,不必拿性命来博。
你可以对着你身后的雕像开枪,中了就算我赢。”
这个提议倒是中肯,不过由顾钦辞说出来,谭思凡就不可能同意。
但凡是个有自尊的人,都无法接受敌人的怜悯和善意。
更何况,这场游戏本来就是谭思凡开的局,玩到一半,他要是退出了,岂不是太丢人了?
谭思凡咬着牙将枪举起来,对上自己的头颅,若拙眼尖地发现他的手已经有些颤抖了。
所有人屏着气,包厢里安静得连偶尔细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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