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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紧也不能干那事啊。”
赵文峰皱眉,“那片红树林可是公社特批的保护滩,说白了就是留给咱子孙后代的。
挖一棵少一棵,谁心里没数?”
“话是这么说,可真饿肚子的时候,你能指望个规矩顶饱?”
赵文喜语气苦涩,“那年家里三个娃哇哇哭,我娘拿碗敲锅底,那天夜里我是真差点也去了。”
“你也挖过?”
赵文峰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挖了半截。”
赵文喜叹道,“还没动手呢,山坡那边就有灯光扫过来,是巡防队换了新灯,我吓得扔了锄头就跑。
回来一夜没睡。”
“唉……要不是他腿摔成那样,也许也能转个弯。”
赵文峰摇摇头,望向海滩尽头,“这几年见着他都难了,上次我媳妇生病想找他抓点草药,人都没肯露面。”
“听说是他家老母亲给送出来的,说他不想再见外人。”
赵文喜顿了顿,压低声音,“那回给个渔民看好了个烂腿,还被人嚼舌头,说他没执照,是瞎折腾。”
“那帮人也忒刻薄。”
赵文峰啐了一口,“那会儿人家要不是救急,那条腿早烂成毒疮了。”
“这世道,人心难测。”
赵文喜叼起根枯草,一边嚼一边说,“你看那边——”
他指着正在滩头弯腰挖蛏的两口子,“他们去年还欠着供销社五块钱利息,今儿为了一袋泥螺,差点跟人干起来。”
“你说的是罗寡妇吧?”
赵文峰朝那边瞥了一眼,“她小儿子我还认得,去年腮腺炎拖了两个月才看好,一点草头药也没用上,全是那人给熬的汤。”
“他有两把刷子我信。”
赵文喜点头,“那年我手破口子化脓,老张说要锯指头,他一把牛膝熬成膏,三天就好。”
“就是太固执。”
赵文峰摇头,“人家公社干部说让他去镇上做卫生员,非不去,说‘我这腿不能走远’,我听着都替他心疼。”
“他那回摔下去,可是整整昏了三天,醒来时满嘴血泡,还咬着根树枝。”
“……你也在场?”
赵文喜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我俩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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