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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忍心跟我妈较劲,便自己走到落地窗前,大力拉开玻璃推拉门又大力关上。
我站在没封闭的阳台上,初春的凉风吹在我脸上、身上,吹的我瑟瑟发抖。
我觉得有些可笑。
长辈?这是什么样的长辈?这样的人怎么配做长辈?那天晚上,我没再看过他一眼。
三天以后,奶奶的葬礼结束,骨灰盒存在殡仪馆爷爷的旁边,等清明的时候一起迁回老家的公墓入土为安。
而那个人也回了外地,我从此没有再去听过他的任何消息。
葬礼结束以后,有好几天,我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害怕。
一个人走路的时候觉得爷爷奶奶就走在我旁边;一个人在客厅的时候觉得爷爷奶奶就坐在沙发上聊天;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觉得爷爷奶奶就坐在床边看着我,睡觉也不敢关灯。
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害怕。
我于是跟自己说,爷爷奶奶那么疼我,就算变成了鬼也不会害我,然后就真的不害怕了。
头七那天,我们回去烧纸。
我蹲在十字路口,看着纸上燃起来的火光跟她说“爷爷应该还没走远,您稍微走快点,很快就追上了”
。
纸烧完,我起身准备回去,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家工商银行,又想起那次排队取钱。
15年的时候,我准备按揭在H市买套公寓,首付还差3万,我那时候没跟家里任何人说我要买房,只一次在爷爷奶奶家吃饭的时候说我打算买一套公寓,等交房了带他们去看,爷爷问我钱够不够,我说还差点我找朋友借。
吃完饭我准备走,爷爷从卧室出来说送我,然后就带我来了这家银行。
那天人很多,取钱的队排了很长,他在我后面站了一会儿说“你先排着,我出去转转”
,说完就出去了,可没两分钟又回来站到我旁边,来来去去了好几次。
他就是这样爱动的小老头,时时刻刻也停不下来。
我就这样盯着银行的门,总觉得一会儿那个小老头又会从里面走出来。
直到,我爸叫我“丫头,回家了”
。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走过这个十字路口也没有再进过这家银行。
我开始变得特别爱观察老人。
有时候我走在路上,看到牵手散步的老人会停下来看很久,想着我的爷爷也曾在这样的傍晚在这样的路边牵着奶奶散步;有时候开车在路口等信号灯,看到过马路的老人,也要盯很久,直到他过完马路又消失在路口,直到后面的喇叭声响起才回过神踩油门;有时候,见到学校门口等孩子的老人也总要多看几眼,我的爷爷也曾在这样的雨天在学校门口等我放学。
清明那天,我们一大早去殡仪馆接了爷爷奶奶。
那个人也回来了,但我始终没看他一眼。
清明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例会结束。
我拿着写好的辞职信,敲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跟他说我想去西藏待一段时间。
他接过辞职信塞进桌边的文件架,跟我说“去吧,辞职的事情回来再说”
,我说“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我先放你一个月假,到期了你如果还不想回来,给我发个信息,我再给你续”
。
我没再敢看他,只低低回了句“谢谢老大”
,然后迅速转身出了门。
那天下午,我约了一个成都出发青海回的进藏自驾团。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出发去了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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