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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日头越发毒辣了起来。
天空中一丝云彩也无,明灿灿的日光当头洒落,耀地如金,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纱照进来,光影交错迷离,这座冷寂的殿阁里也总算是有了一抹暖色。
我见时间还早,于是斜倚在凉榻上小睡了片刻,到了未时三刻,清吟才进来唤我起身,侍候我更衣梳妆。
好在下午只是宫嫔间例行的参拜,不用像早上册封大殿那样打扮得异常隆重,于是我只穿一件淡紫色的绣缎缂丝宫褂,下身配同色的月牙凤尾罗裙,绾一个高鬟流仙髻,戴数支赤金簪子,又略略描了妆,便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正殿。
不多时,各宫妃嫔也陆陆续续到了,无不一身盛装打扮。
众人纷纷上前向我行礼请安,而我则多是端坐在正位上笑着道“免礼”
或“客气”
,再喊“赐座”
吩咐手下的人好生招呼款待。
所谓例行的参拜,不过是一众宫妃打扮得花枝招展,面上堆满了笑意,毕恭毕敬地向我叩拜请安,嘴里说着好些讨吉祥的话罢了,即使眼前这些人口中道着“万福金安”
,念着“福泽绵长”
,其中又能有多少真心,几多假意?说到底,也就是图个场面而已。
我只觉疲倦万分,思绪游移来人谁是谁也没认清楚,强打起精神和前来的众人客套了一阵,便唤清吟和尚香赏下礼物。
想来诸人也未欲多留,谢了恩再说几句场面话,也就逐一告退离去了。
宫妃们陆续地来又陆续地走,玉晚宫由最初的空阔寂寥到喧嚣热闹,然后又渐次凉下去,最终寂静到极处,冷得只余一片死寂。
黯然低叹,任由清吟扶我回内殿去,坐在长窗之下,望着满庭的草木葱茏繁花似锦,怔然出神。
不觉中,大半个下午已经耗去了,无意间目光一掠,便见苏悯瑶正站在庭院里的树荫之下。
心里涌上一道惊喜,连忙跑出去招她进来:“既然来了,怎么只站在外面不进来?”
悯瑶见到我出来,面上顿时闪过一丝欢喜,接着随着我前进的步子露出些微的疑迟,最后还是在我走到她身前之前跪下,有些怯懦地行礼道:“嫔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我脚步一滞,眼眶里已漫出了些泪意,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我心里酸涩,急忙伸手将她扶起来,握着她的手道:“记得还是在储秀宫的时候,你来看我时问过一句话,如今换做是我,我也同样想问。
妹妹这般,是要与我生分了吗?”
“姐姐,我……”
悯瑶很是感动,可仍微微有些窘迫,低着头弱声细气道,“姐姐的情意悯瑶心领了,可是悯瑶自知身份低微,只怕……”
我忙止住她道:“妹妹何必时常妄自菲薄?当年我们在月下结为金兰不说,如今我们二人同为皇上的妃嫔,一起侍奉君上,此生姐妹的缘分理应更是深厚才对。
何况,为着些所谓的名位尊卑而伤了姐妹情分,岂不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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