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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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无数（第2页）

昏暗，沉寂，压抑的窒息感宛若茧丝将他包裹。

时间在悄无声息流淌。

也许是须臾一瞬，又或者趋近永恒……

终于，某个瞬间，他感知到了自己。

“又是这样……不过还好，这次没有被解构。”

确认过躯体的完整性，关注点转移至悬浮于正前方那质地均匀的巨型十二面体之上。

脚下是一副无限延伸的棋盘，并非由无数纵横交错之线所构成的方格，而在外围规定了路线与方向。

“你……或是你们，何方神圣，为何阻止我。”

尽管清楚声音未必能于此传播，他依旧下意识开口发问，朝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彼方。

半晌，无尽深空传来回音——不以声波、电磁波、引力波等形式，是纯粹的意念。

『造物主、创世神、上帝、佛陀……不同形态的文明，称谓亦不尽相同。

』

“也就是……凡俗传言的神祇，对么？”

『神本无相，亦可有万相。

“我”

可以是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可以是你的至亲至疏、至爱至憎；甚至可以是你的心头思绪、梦中身影。

当然，也可以是……“你”

。

』

蓦然间，光尘熠熠，汇聚成了具体形象。

瞳孔骤缩，只缘往昔墨发青蓝双瞳的另一个“自己”

在靠近。

他迫切企图远离，奈何身体却纹丝不动。

对方撩开了他的刘海，掩盖于发下的右眸青蓝如故，蕴藏一丝未曾彻底泯灭的纯真。

“别碰！

！

！”

纵是夺舍了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体，并重铸崭新躯壳，彼时受重创的这只瞳眸今已复明，灵魂之渊仍会抵触与悲鸣。

『·a-3550，虽尚存明显缺陷，但至少可视作已有条件下最完美的造物。

』

『牺牲自我化身禁制核心，与“虚无”

一同永囚于那片星宇残骸，是无数遍推演里最失败的结局。

』

“完美……造物？哈哈。”

幽黯之焰灼断缠身的命运之线，恢复行动。

欲一剑将其刺穿，却在毫厘之差紧急收手。

“怎么……无所不能的神竟也需要凭这种惑心的技俩自保么……”

“大祭司”

捋了捋胡须，一如既往的和蔼，波澜不惊。

『境随心转。

你急于求索答案，唯有学识渊博的恩师足够权威，此为潜意识渴望所化。

实际上，你身前始终无物。

若肯静心感知。

』

“……荒谬，你意思是这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敢使阴谋诡计不敢认是吧。”

“大祭司”

沉默无语，直至对方心平气和。

“真是幻觉么……精神问题还在折磨我。”

他确然什么都没看见了。

棋盘及其中央的十二面体除外。

『原本，失去‘相’的你飞升进阶的时机已成熟，只需稍加衍化即可脱胎换骨。

缘何最终前功尽弃。

』

如祂所言，拥有形体往往受制局限。

当他原身殒灭，仅余一缕神识徘徊于那间小小的书阁里，虽不曾踏足外界，但能非直观洞察世界的千变万化，了如指掌。

那一刻，他的确无所不知，无比接近某种境界。

或许就此舍弃曾经的种种也不错。

然而，另一个“他”

以不屈与怨恚再度点燃他的执念。

“他”

无数遍虔诚祈求，将自己的躯壳拱手相让，甚至不惜献祭了灵魂。

“如若连我都不去回应，那么还能指望谁来拯救‘我’呢。

所幸，这小鬼未曾将祈祷对象奉为神明，而是……”

说话间，他交叠双掌覆于心口处，阖眸。

“我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