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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语竹一清二楚,这些人才不是在看他家的秧苗插得有多好,而是在看插秧的人又多好看。
他肚子里又腾地冒起了火,借助成片的树荫不动声色地往人堆的方向去。
还未走几步,一道尖锐的哥儿的呼声就响了起来:“快、快!
裴风朝我看过来了,他在看我!”
谢语竹脚步一顿,倏然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
但紧接着,另一个哥儿的声音插进来:“你什么眼神呀,他明明是在看我!”
有人如听到笑话般嗤道:“呵,这有什么好争的,裴风一个傻子,能认得你们是谁?”
谢语竹稍稍放松一口气,看来让裴风装傻是对的。
不料那人摸摸自己的脸,又接着说,话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他呀,肯定是在看最好看的人,比如我咯。”
四周静默一瞬,然后如树上知了聒噪地叫,嘲讽炸开了锅。
“噗,快往后退两步吧,你脸都晒脱皮了。”
“是啊兴哥儿,我瞧着你还没裴风白呢,你站这树阴影下,他都不一定能看到你。”
众人哈哈大笑。
“你们是在嫉妒!”
兴哥儿一边面红耳赤地嘴硬反驳一边心慌退到汉子们吃饭的树根下。
他兄弟拉他胳膊,示意他坐下别再多说丢脸。
可兴哥儿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冷哼道:“你们笑我,以为自己就有机会了吗?论美貌,你们谁能比得上谢语竹?省省吧,裴风就算是个傻子也轮不到你们!”
这话戳了一堆人心窝子,脸上都挂不住了。
一人恼羞成怒啐道:“呸,一个傻子而已,我们有什么配不上的?是他配不上我们才对,还当自己是秀才公呢。”
另一人接腔道:“对,也就谢语竹愿意拾破烂,长得好看又怎样?一个名声坏透的哥儿,嫁不了好人家,只能和傻子凑活过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好似方才围在一起争论裴风在看谁的不是他们。
但是,这些人嘴上尖酸刻薄,心里都不这么想。
在他们看来,谢语竹招裴风入赘是谢语竹捡了大便宜,虽然说出去和一个傻子结亲不太好听,但细想下,这招实在精明。
[
,嘿嘿……说不定还得找兄弟你我解决呢!”
树下爆发一阵下流猥琐的哄笑。
旁边的姑娘哥儿听懂男人们在说什么,个个又羞又气红了脸。
他们都还没嫁人呢,怎好意思当他们面说这些?
有的提醒自己兄弟少说两句,换来的却是驳斥:“你们不听不就行了吗?说的也不是你们,瞎担心。”
他们对这些姑娘哥儿也心存不满,全都跟谢语竹一样瞎了眼,对一个傻子犯花痴,他们哪里比不上那傻子?
眼看裴风已经从地里爬上来,距离他们不过几丈远,还要脸的姑娘哥儿们都嫌丢人地走开了。
汉子们则坐着没动,一个个跟大爷似的嘴里叼着草剔牙,打定主意等裴风路过他们时要好好羞辱一番。
谢语竹眯眼数过去,有一个算一个,要么是来他家提亲被赶出去过,要么是平日在村里就不怎么受待见的,全是一丘之貉。
其实,谢语竹人缘不算差,和村里的大多数人都能聊过来。
但是人都是现实的,过得比自己好的人突然有一天从高处跌落下来,多少存了些看好戏的心思,也不会主动沾边,怕同样成为被围攻的众矢之的。
今天在这议论他的,也不属于和他交好的那部分人。
谢语竹并不在意,对于背后造谣生事的小人,对付起来也简单,不必力争辩驳,他们只会因为受到关注而更加兴奋。
谢语竹从隐蔽的大树后现了身,气定神闲继续向前走去。
视野中突然多了个人影,昏昏欲睡的汉子们随意一瞥,再一看,正是他们说坏话的当事人,瞌睡瞬间吓跑。
他们不知道谢语竹何时来的,又听见多少,原先能说的嘴皮子仿佛都被缝上一般,心虚地不敢吱声,挠头抓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谢语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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