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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翠燕一把甩开他:“你懂什么,这傻子怕是要去谢家通风报信,你还不快拦着他!”
“真的假的?”
裴虔不太相信:“他不是脑子坏了吗?能听懂我们的谈话?”
胡翠燕来不及花时间跟他解释,继续去追。
裴虔此刻即便不信也有点害怕了,也跟着跑起来。
年轻男子身高力壮,他简简单单就超过了穿着蓑衣动作笨拙的胡翠燕,也很快追上了饿了几天且身上有伤的裴风。
“你站住!”
裴虔忍着恶心,伸手拉住裴风破烂脏污的衣袖。
裴风凶狠地瞪着他,奋力挣扎。
裴虔占了个身体健康的优势,可身子板实在瘦弱,没抓一会儿就被裴风挣脱开来。
“你回来!”
裴虔还要去拦,却被裴风一掌推开。
雨天地滑,他连连后退几步,一个没站稳,踩在崎岖的石块上,摔了个狗啃泥。
“儿子!”
紧随而来的胡翠燕眼珠子都快突出来,心底恨极了、也害怕极了裴风,一直攥在手里没扔的椅子腿儿高高抬起,骤然落下。
“咚!”
裴虔站起来了,可方才与他争执推搡的人倒下了。
雨还在急匆匆地下,鲜血染红了雨水,一遍遍冲刷着黑黄的泥地,逐渐地,渗进了土里。
胡翠燕吓得猛地扔掉椅子腿:“怎么办?我、我杀人了!”
“胡说什么!”
裴虔也慌乱无比,但依然强装镇定,捡起片刻前他还嫌弃的破烂重新塞回胡翠燕的手里:“这不能乱扔,你得收好。”
“是、是,这是凶器,不能乱扔。”
胡翠燕哆哆嗦嗦地把“凶器”
攥在手心,六神无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裴虔用鞋底使劲碾着地上的泥,把血迹全都掩盖掉,面色阴沉道:“事到如今走为上,谢语竹的事先别管了,走的时候把裴风扔在谢家门口。
要是死了,就说明他命薄,谢家摊上事也跑不了。
要是没死——”
他睨向脚边的人,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冷笑道:“那就让我这位好堂哥代我多受些谢家的怨气吧。”
……
裴风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的最开始,他是众人艳羡称赞不可多得的青年俊才,年纪轻轻便连中小三元,远近闻名。
可一眨眼,世界就黑了。
围在他身边的人不见了,阿父和阿爹也不见了,两口薄棺并排摆在他眼前,耳边是粗滥刺耳的丧乐。
脑子变得混沌,意识变得昏沉,任凭他人如何打骂,他说不出一句话,也哭不出一个声。
好冷、好饿……他浑浑噩噩地
,一片清明。
外间隐约有人在说话,裴风平复着极快的心跳,抹了把脖子上渗出的虚汗,定了定神,仔细辩听。
“阿父、阿娘,我是认真的,我希望你们也能认真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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