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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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说 古井下（第1页）

剑锋的脑袋开始“嗡嗡”

作响，痛苦的回忆让他不断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加之毒品的作用，他瘫软在湖畔的一处石凳上，那一天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迷离的双眼中，已经不知多少次了。

记得那是大二最后一学期的一天夜晚，他和白楠相约在湖旁的一棵柳树下，正式谈起了分手。

因为剑锋真的不忍心再看见白楠整日以泪洗面，他深知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不仅是身体，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已经死了。

各种本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恶习，已近掏空了他的身心，他知道自己没救了，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要再拖累白楠。

可这位单纯的女孩，却并不愿意放弃他，一声声凄厉的哭声，诉说着她的执着和坚持，最后情绪激动之时，甚至跪到了剑锋脚前，挽留自己。

那一夜寒风刺骨，眼前的未名湖已经结了厚厚的冰甲，两个年轻人互相拥抱着，热吻着，眼角的泪水在寒冷的环境下，瞬间被冻结。

可依然没有改变这早就悲剧了的结果，他们还是分手了，不过到最后剑锋也不知道白楠怀孕的事情。

就这样一连过了好几天，听白楠的同寝说，那天晚上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到宿舍，白天上课也没有见过她。

不仅如此，手机也完全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直到有一天，剑锋接到了白楠的一条短信，上边仅仅只有四个字：“我们恨你！”

不过他接下来回复的任何问题，就像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

后来他才明白，原来这个“我们”

指的是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又过了几天，校方接到公安的通知，说在学校旁边不远的一处小旅馆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死者是割腕自杀的，而从她随身携带的证件上可以证明，这个人正是白楠。

由于剑锋是死者生前的男友，被学校一同叫去认尸，他清楚地记得最后一眼看到白楠，苍白的脸颊上一双瞪得溜圆的双目，甚是恐怖。

那双流露出深深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即使已经过去一年的现在，这样的噩梦还是天天纠缠着他，整日不能安宁。

这之后的一年虽然并没有太多思念白楠，但是内心的压力可想而知，尤其今天胖子说的离奇传说让他更加心绪不宁，幸好白楠已经不在了，要不然第一个写下卡片放进古井里的人，一定是她了吧。

剑锋缓缓从石凳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抬头望了望，天色已经渐渐暗了，残阳若血的晚霞将远处的西山镶上了一层若明若暗的金边儿，他拍了拍还有点发胀的脑袋，向四周瞧了瞧，奇怪了，往日这个时候校园里应该很热闹啊，今天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也许是周末，都出去过夜生活了吧。

剑锋一边这样想，一边向食堂走去，算上这顿，他可能有两天没吃饭了，一是没有食欲，二是囊中羞涩。

正在他蹒跚前行时，前方不远的一处浓烟吸引了他的注意，难道是着火了？

他加快了脚步，向微微火光走去。

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到了那里，原来是勺园。

只见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大爷正在一处台子前烧着东西，红红的火苗映照在老人的面颊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阿鼻地狱里的老鬼，正在吞食着腐烂的血肉。

可突然，剑锋惊呆了，这哪里是什么台子，不正是那传闻里的古井么？

而那个老大爷正佝偻着腰背，用一根已经烧红的拨火棍，轻搅着井内烧得正旺的火焰，漫天飞起的黑屑，就像一场缤纷落下的乌雪，在火光下，显得甚是诡秘。

剑锋咽了下口水，轻轻走到老人身后，颤颤巍巍地问道：“大爷，您...您这是干什么呢？学校里不...不能这么烧火吧！”

老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由于刚才背对着自己，并无法看清他的相貌，这一露脸，差点让剑锋吓瘫了。

高耸的颧骨，深陷的眼凹，皮包骨头的脸颊上皱纹密布，不仅如此，大大小小的黑点几乎攻陷了他全部的面庞，摇摆的火光下，看起来像是尸斑。

“小伙子，对不起啊，岁数大了，实在没法清理这井里的污垢了，一把火烧了，反而干净，毕竟我也快解脱啦！”

老人突然说话了，一袭青黑色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大爷，我听说这井有点不干净，您可得小心点！”

剑锋也不知道说点什么，随便糊弄了句，准备转身离开。

“唉，确实不干净，脏到瓤子里了！”

老人像是知道些什么，说完继续转身挑弄着那根拨火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