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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果然是贪心的,谁不想好好地活着呢?”
李善长喟叹道,“远儿出生的时候,我就想再多活几年,看到他长大。
但一年又一年,越看着他就越舍不得离开。
唉,老夫并不怕死,但老夫现在死,皇上也会觉得老夫是畏罪自杀。
淇儿那一家可能会被留下,但远儿……老夫真的是舍不得啊……”
“国公爷,您还有御赐的丹书铁契,可免您两死,免子一死啊……”
洞箫不甘心地提醒道。
“丹书铁契?是何人赐予老夫?他既然可赐,自然也可收回。”
李善长一点侥幸之心都没有。
他太了解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位老朋友了,就像对方了解他一般。
洞箫正要劝说一二之时,就听前院一阵骚动,隐隐还有齐整的脚步声传来。
“居然还出动了御林军,真是看得起老夫啊。”
李善长轻蔑一笑,淡然整束衣冠。
而洞箫也长身而起,卓立在他身后,褪去了刚刚惶急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
二
李定远被律笛抱在怀中,从角门刚出了宣国公府,就看到了一队一队的御林军疾步而来。
成片的盔甲和铁枪,散发着肃杀的煞气,让李定远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从心中升起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因为他发现,这些御林军前去的方向,正是宣国公府。
“别看。”
律笛按着李定远的小脑袋,低声吩咐道。
“不看反而会被人怀疑。”
李定远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爷爷身边的这些护卫丫鬟们,他都无比熟悉,自是不会对他们客气。
律笛一怔。
这样大的阵势,虽然路过的百姓们都低头噤若寒蝉,但也都好奇不已地偷偷窥探。
毕竟出事的是国公府,是那个看起来会一直屹立不倒的国公府。
李定远却在下一秒差点惊呼出声,因为他看到了琵琶从角门躲躲闪闪地跑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那衣物分明就是刚刚从他身上扒下来的,乍一看就像是他一般。
琵琶惊恐地看着不远处的御林军,立刻抱着孩子朝反方向跑去,而御林军此时也发现了琵琶,很快就分出了一小队追了过去。
这时就算是李定远再傻,也明白了定是爷爷出事了,否则又怎么肯让琵琶做这种鱼目混珠之事?
“我要回去!”
李定远咬着牙挣扎着。
但律笛却死死地抱紧了他,尽量以不引人注目的速度,离开了这一带,在应天府的大街小巷穿梭着。
“十三少爷,这是国公爷的意思。”
律笛一边走,一边低声劝着,“国公爷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李定远的手指抠着怀里的铜匣,力度大得几乎要拗断他的指甲。
他希望这一切只不过是爷爷的多虑,但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御林军和不时经过的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都让李定远的小脸越来越苍白。
那些锦衣卫,在应天府是可以止小儿夜哭的魔鬼。
虽然三年前已废除了锦衣卫,可事实上,大家都知道那不过是皇帝为了安抚大臣们做的表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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