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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慕白支着下巴看她,“弹胡琴的手,缠了金铃还这么稳,是练过的。”
阿曼脸一红:“公子取笑。”
“我说真的。”
他往前倾了倾,离得近了些,目光却落在她腕上,“这铃铛是空心的吧?西边的姑娘爱往里头塞香料,走起路来一路香。
姑娘塞的是什么?”
阿曼的笑滞了一瞬,手不着痕迹地往袖里缩了缩。
“……是香料。”
“我猜也是。”
纪慕白慢悠悠靠回去,又不看她了,“姑娘别紧张,我这人最爱看好看的东西,看完就忘,记性差得很。
你方才问我什么来着?”
阿曼定了定神:“奴家问,四小姐会不会胡语。”
“瞧,我就说我记性差。”
他笑得一脸无辜,“这我哪知道。
我连自己会几句都忘了。”
阿曼还想再问,纪慕白已经端起酒杯:“你今日是来唱曲,还是来查我家谱?”
阿曼脸色微变,随即笑着赔罪:“奴家见着同去过西边的人,一时亲切,多问了两句。
公子若不喜,奴家不问便是。”
她低头再弹一曲,果真换成寻常小调。
纪慕白靠着窗听了片刻,像是没把方才那几句话放在心上。
临走时,还让小二赏了阿曼一块碎银。
阿曼送到楼梯口,目送他下楼。
等人走远,她抱琴回房,从琴腹暗格里取出一张极薄的纸。
上头只写了几行字。
纪慕白走过西域商路。
纪小柔幼年确在西边住过,地点不明,是否通胡语不明。
她把纸卷好,塞进金铃空心处。
后巷有人来收脏水时,她将腕上那只铃解下来,随手丢进木桶。
收水的婆子头也没抬,推车走了。
木车拐进两条街外的窄巷,帘后伸出一只手,取走了那枚金铃。
纸条展开后,男人只看了一遍。
“纪慕白还会来?”
婆子道:“他那间雅间包到月底,这几日几乎日日都来。”
“继续问。
查清纪小柔小时候住过哪一带,跟过什么人,会不会西边的言语。”
婆子低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