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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上,依旧是深刻的疲惫和疏离,但那双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再是纯粹的冷漠,而是翻滚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云层。
“哭什么。”
陆尘的声音响起,依旧沙哑低沉,甚至带着点生硬,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冷,却微妙地……**退潮了**。
他眉头紧锁,像是面对一件极其麻烦又不得不处理的琐事,“天塌下来,砸的也是高个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觉得解释太麻烦。
最终,他极其简短、甚至带着点粗鲁地,抛出了三个字:
**“没事。”
**
紧接着,像是为了给这三个字增加一点微不足道的分量,他又极其生涩地、如同牙牙学语般,补充了四个字:
**“……一切有我。”
**
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算不上温和。
但这七个字,落在苏清雪耳中,却如同炸雷!
比任何深空望远镜捕捉到的画面都更具冲击力!
“一……一切有你?”
她呆呆地重复着,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巨大的恐惧如同退潮般暂时消退,留下的是一片被巨大惊喜冲击后的空白。
他……他不是不管了吗?他不是说……别烦他吗?
陆尘没再看她脸上复杂的表情,似乎说出那七个字已经耗尽了他此刻的“热情额度”
。
他弯腰,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地,一把抓住苏清雪冰冷、微微颤抖的手腕,将她从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拽了起来**。
“起来。”
他的声音恢复了点惯常的平淡,但少了那份刺骨的疏离,“地上凉。”
苏清雪被他拉着,踉跄地站直身体,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坚定而粗糙,带着属于“陆尘”
的体温,驱散了一丝她骨子里的寒意。
她依旧有些懵,巨大的情绪转折让她反应不过来,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身后。
陆尘没有回河边茶摊拿那半碗芋头,也没有再管那根漂浮在水面的钓竿(反正不值钱)。
他一手拎着装着几条小杂鱼的竹篓,一手拽着苏清雪,穿过垂落的榕树气根,走进那条狭窄、弥漫着木头和苔藓气息的老巷。
巷子深处,是他租住的临河小阁楼。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旧木头、灰尘和淡淡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一张硬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斜斜的屋顶开着一扇小窗,窗外是爬满青藤的斑驳墙壁和一小片浑浊的河面。
陆尘松开苏清雪的手腕,随手将鱼篓放在墙角。
他走到角落一个用砖头临时垒砌的、极其简陋的小灶台旁。
灶台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旧铁锅。
“坐着。”
他指了指屋里唯一那把椅子,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比刚才在河边软化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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