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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知秋怂了。
他用叉子戳破了水波蛋,看着里面流淌出来的蛋液,问夏炘然,“这像不像肝脑涂地?”
夏炘然还沉浸在突然早起的创伤中,隔着糜知秋的刘海试了下他的温度,“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糜知秋又一下把叉子牛排里,看着挤压出来的血水,和夏炘然说,“看见了吗,血流成河。”
夏炘然看他蹂躏食材,抓住了重点,“所以你大早上为什么在吃三分熟的牛排?”
糜知秋像一个残忍的谋杀犯,看着夏炘然,手里却一直在折磨重伤的牛排,“为什么不行?”
夏炘然把他装着牛排的盘子抽过来,用刀把它分成血淋淋的一块一块,感觉自己是个喜欢的人杀人了,还会跟着分尸的帮凶,“注意事项里有说少吃一点。”
糜知秋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我已经问过我经验丰富的朋友了。”
他打电话给那位曾经掉进海里,过了半个小时才被捞上来的朋友,问他有什么注意事项。
糜知秋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他的答案,“他建议穿得鲜艳一点,拍出来比较好看。”
夏炘然把盘子推回去给他,“不愧是经验丰富。”
糜知秋其实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恐高,他不怕坐缆车,会趴在窗户上看着自己一点点升上山腰,也不怕做过山车,甚至喜欢那旋转又混乱的场景,也喜欢重新踩在地面上时轻飘飘的感觉。
很小的时候家里人带糜知秋去游乐园,他就会为了凑够玩跳楼机的身高,偷偷踮起一点脚尖,虽然被负责的工作人员识破了他的小伎俩。
那时候他更多的是对刺激和高度抱有好奇,但相反的是他很害怕一些“低”
的高度,他在商场很高的楼层往下看,都会想象自己跳跃下去后的惨状,然后握紧手机,怕它遭遇不测。
他爬梯子手心会冒汗,攀岩离开地面几米就不敢再往上了。
后来他总结过那是因为不管是缆车还是过山车,都是高度在取悦自己,那是极其安全的活动,人要做的只是感受。
但当安全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他就会连爬一个两米的梯子都感到紧张。
夏炘然对此的评价是,“跳伞也很安全啊。”
他翻开糜知秋的掌心,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捏出汗了。
糜知秋反驳,“确实很安全,但是别的活动都感觉有一个庞大的设备,跳伞就真的只有个伞。”
夏炘然感觉糜知秋手心潮乎乎的,但好像夏季的他整个人都是潮湿的,连眼睛里都是被热出来的水汽。
夏炘然推着糜知秋的手指让他重新捏成拳头,好像就是借给了他好多勇气,“跳伞也有直升飞机啊。”
糜知秋满脸问号,“跳楼机并没有把我从轨道上扔出去。”
夏炘然笑起来,“不要小瞧伞包,价格能买个厕所呢。”
糜知秋把拳头塞进口袋里,“又不是贵就可以当复活甲用。”
跳伞的行程简单又繁琐,糜知秋像个去打针的人,恨不得捂着眼进去,心脏咚咚咚数一分钟后自己就可以完成使命。
但他们又是测体重又是上注意事项的课,直到签生死状的时候,糜知秋好像已经被紧张这根小针扎得麻木,签名写得龙飞凤舞,一副置生死于度外的气派。
他甚至很自信地和夏炘然说,“我感觉我已经找回了小时候坐跳楼机的那种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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