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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英是西河口唯一一个还姓成的人。
他是家中独苗,老爹又在几年前告别人世,目前成英本人膝下并无一子半女,由此可推断他是很寂寞的。
然而匮乏的宗族关系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家中尚有年长的母亲与之陪伴,远方还有多年未见却一直书信联系的同族叔叔。
更要紧的是,一个刚结婚的年轻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别的问题呢?
武氏夫人从去年进家门,至今已快满一年零两个月。
嫁过来的时候,依着西河口的规矩,成英花钱办了个不大不小的宴席,邀请了周边乡亲以及数位好友参加。
成家并非缺钱,但也休想从西河口的中层分子队伍中再往上攀爬——事实上,他要是再不踏实经营,还有把老父亲辛苦多年攒下来的积蓄给败光的可能。
成英的叛逆在西河口是出了名的。
他一不学周围人下田种地,二不把父亲留下的生意做大做强,平日里除了与狐朋狗友结伴出游,并没有其他爱好。
坊间传闻这就是他老爹早早过世的原因之一。
本来一个干净漂亮的大小伙子,却在二十五岁这年才娶到媳妇,这在西河口实属一件罕事——谁家俊俏小伙不在二十岁左右就成家了的?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是丁老秀才的公子丁文书,为了逃婚而背井离乡。
不过丁文书回家,也带了个姑娘回来。
这一下,西河口“大龄单身男青年”
的婚姻问题总算解决,为三姑六婶们日夜操心的话题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婚宴当天,热心的群众接踵而至。
照着老规矩,先恭喜了成家老太太,随后夸赞了一番新郎官年轻有为,从此步入康庄大道。
新娘子因为已经成为私人财产,所以好好放置在婚房内,盖着红盖头禁止闲杂人等参观。
等到大伙都酒足饭饱之后,太阳也快落山了。
晚霞打着哈欠,渐渐黯淡下去。
几只老鸦在空中叫了几声无聊,回巢去了。
估计成英的心情与乌鸦一样,愁眉苦脸等着接下来的仪式。
他的理想是安静结婚、安静过日子,可老母亲有令在先,不由得他不从。
“闹洞房!
闹洞房!”
喜闻乐见的节目总算开始上演。
群众们十分踊跃,推着新郎官进了婚房。
成英脸上挂着应付的笑容,两颊的肉因为假笑了太久早已僵硬。
他在大伙一致的要求下,将新娘子的盖头掀开了。
大伙安静了,成英也安静了。
新娘子不知所措,看了看自己的丈夫,也惊呆了。
“夫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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