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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给众人准备早点的方碧眠站在甲板上,呆呆地看着她如一条白鱼在碧浪中翻腾,手中的托盘差点掉落。
司鹫眼疾手快地接过,方碧眠指着阿南,结结巴巴问他:“南姑娘……这么一大早就下水,会不会对身子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她从小就这样,连伤风感冒都没有过。”
司鹫笑道。
“可这么高的船上一下子跳下来……”
“那你真该去看看她之前住的悬崖,几丈高的地方跳下来,连朵水花都没有,有时候还能翻两三个筋斗,可好看了。”
方碧眠瞠目结舌地看着,直到阿南游过瘾了,以臂环勾住船舷飞跃上来,提了水冲洗身子,方碧眠才回过神,赶紧给她拿了毛巾过来,帮她擦头发。
阿南用海盐洁了齿,喝着方碧眠煮的红枣糯米粥,连声道谢:“方姑娘,你太客气了,这么照顾我。”
方碧眠笑道:“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想……既然上了船,以后请南姑娘也教我游水,跟着大家行事也方便些。”
“唔……”
阿南看了看她纤小的脚一眼,说,“你裹脚呢,怕是不太好学。”
“我的脚是为了跳舞裹瘦的,不过以后我不会裹了。”
她眼中闪着灿灿的光芒,满是憧憬,“我娘以前也不许我裹脚的,我五六岁时,教坊的嬷嬷就逼我裹脚,说这样跳舞好看,但我娘总是在晚上偷偷
,
阿南不由哈哈大笑,见他起身要走,忙拉住他说:“魏先生,既然你医术惊世骇俗,那我问你一个病如何救治啊,很罕见的病。”
“哦,说来听听?”
“就是有一种病啊,每隔两个月,身上的奇经八脉会崩裂一条……”
她才刚刚开口,魏乐安脸色大变,脱口而出:“山河社稷图?”
阿南没料到他居然一下便知道是这个病,不由得对他竖了竖大拇指:“魏先生,你真是博闻强识。”
魏乐安摇头道:“不……因为这是我师父在世时,唯一束手无策的绝症,他在临死前还在念叨着,所以我自然记得很深刻。”
阿南不由失望:“魏先生的师父都没办法?那……这病岂不是真的无救了?”
“那倒也是未必,你听我说啊……”
六十多年前,魏乐安还是个七岁稚童,他的师兄魏延龄八岁。
他们二人都是战乱孤儿,师父收养了他们,带他们在武安山行医。
有一天,一辆四壁绘着青色火焰的马车停在他们的草堂前。
当时战乱,耕牛尚且稀少,那马车却是由两匹膘肥体壮的大马拉着,车身漆色鲜亮,显然主人身份不凡。
魏乐安和师兄魏延龄好奇地迎上去。
锦缎车帘掀起,下来一位二十出头年纪的女人,正当盛年,容颜清丽无匹,只是面容上全是忧愁。
她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稚童下车,说自己听闻魏神医大名,跋涉千里过来求医。
师父将孩子的衣服解开一看,那孩子的奇经八脉已经有七条崩裂成血线,只剩一条任脉尚且完好。
魏乐安师兄弟都还是孩子,一看那血痕,顿觉心惊肉跳,以至于魏乐安在六十年后回忆起来,依旧记得那些可怖血线深红发紫,如同赤蟒缠身,触目惊心。
师父惊问女人这是何怪病,见他居然反要询问自己,女人顿时面露失望之色,显然是知道他亦无能为力。
因此,她只草草告知,孩子的血脉每隔两个月便会崩裂一条,发作之时惨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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