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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聿恒说到此处,显然是想起了当初娄万来勒索自己的情形,略略瞥了阿南一眼。
阿南靠在椅背上,若无其事地揉着自己的指尖朝他略一挑眉,仿佛娄万当晚来勒索的事情,她一无所知。
朱聿恒回头,盯着葛稚雅道:“可惜娄万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为他、还有萍娘,招来了杀身之祸!”
“大人,无凭无据,您这样断言,我不服。”
葛稚雅终于开口,沉声回答道,“或许萍娘二十多年前确曾伺候过我,但我早已忘记她了,她替我洗手时我也未曾想起她是谁。
至于她丈夫找我勒索什么的,更是子虚乌有。”
“那么,死在杭州驿站的,让我们误以为是你的那具尸体,是谁?”
“或许是个小蟊贼,或许是驿站打扫的人。
毕竟我当时早已离开,怎知是谁在我的房间?”
“可驿站的人证明,她看见你在房间内引发了异象。
试问你若要离开,为何要引下雷电来?显然,你是要对付房内另一人,而那个人,自然就是当时去找你的娄万。”
朱聿恒说着,抄起驿站的卷宗,丢在葛稚雅的面前,“你可以好好瞧瞧驿站的记录。
驿站进出的人都有记录在案,当日入住的人,除你之外,便是神机营的将士,并无身材矮小者。
而外来者中身材矮小的,只有一个送桃子过去的娄万。
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成为你房间里,那具与你身材差不多的焦尸!”
葛稚雅看了看面前的卷宗,垂首道:“可这上面也有那男人出门的记录,如果他真的死在我房中了,那么出门的人是谁?冤魂吗?”
“确实,娄万晚上回了家,也给妻子送了钱,但送的,却不是铜钱和碎银,而是一卷银票。”
朱聿恒见她心防如此强大,都到这地步了依然矢口否认,问询的声音开始变冷,“一卷,被水打湿了的,大额银票。”
葛稚雅神情微微一僵,抿紧了下唇。
“一个底层船夫,拿回家一卷银票,而且还是湿的,岂不奇怪?”
朱聿恒冷冷盯着她,清楚明白道,“直到,我们在那残存的银票上,验出了‘即燃蜡’的灰烬——正是你们葛家研制出来的手法,而且,那制作手法,就收录在你家的《抱朴玄方》之中!”
葛稚雅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动了动双唇,却终究无法说出什么
,被你烧焦了,还死死趴在缸口,就因为,里面藏着她的女儿!”
葛稚雅垂下头,那一直倨傲挺直的背脊,此时也终于略微伛偻起来。
朱聿恒冷冷道:“葛稚雅,证据确凿,你无须再狡辩。
你是京中来的太监,驿站的人自然关注你,但当日他们却都说没有看见你出去过。
出去进来都有记录在案的娄万,至今踪迹全无。
而众人都没看到出去的你,现在还活生生站在我们面前。
这唯一的答案,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吗?”
说着,他又将案头另一份卷宗拿起,丢在她的面前,清晰而残酷地说道:“其次,现场那具被烧焦的尸首,无任何外伤,唯有双手被掉下来的横梁砸烂了。
这些天仵作在现场细细筛查,已经将他的手骨基本拼凑完整,唯有一根右手小指骨,至今还未找到。
而娄万,前些日子正因为赌博而剁下了一根手指,正是仵作们遍寻不着的,右手小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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