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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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天上的街市（第1页）

那天下午考试彻底结束后，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考题收拾着书包。

李景媔呆若木鸡坐在板凳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跟方谭一组的同学说晚上要去看电影首映，下次由他一个人打扫，这一次拜托方谭了。

方谭在打扫卫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慢吞吞，一个一个地摞板凳，摞到李景媔这里的时候，刚才还在发呆的李景媔也开始帮他摞板凳。

方谭很诧异，他心里想着李景媔今天怎么一声不吭帮自己做这些？不过他不敢问，最近这个姑娘有些暴躁，对自己横眉冷对的，他怕一问又点了炸药桶。

李景媔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她内心的急躁驱使她去做这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他们俩配合默契地开始扫地，就像小时候那样。

等全部打扫完，放学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校园里静悄悄的。

外边已经天已经擦黑了，李景媔现在没有那么怕黑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李景媔在前，方谭在后。

过了一会儿，方谭悄悄地跟李景媔并肩走着，李景媔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也没有拒绝，只是不动声色在两人之间拉开了一个肩膀的距离。

等走出学校的那半截巷道，到了大街上，这是城市的东西主干道，街上的路灯是玉兰花的造型，慢慢变暗的天色映衬得街道上的灯火整齐明亮，两个人就像突然间走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奇特异域一样。

李景媔忽然想起以前学过的一篇课文，《天上的街市》。

“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

天上的明星出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

。

她只记得这几句。

她走边看，轻轻地念出这几句来。

方谭心有灵犀，等景媔念到第二句时，附和着她念了下去，“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

。

念完这些两个人都停了下来，一个是不会了，记不清了，一个是还在等对方开口。

方谭转眼看向李景媔，李景媔摇了摇头，说自己后面几句记不清，她想方谭应该记得。

蒙蟠县城里苦读成风，当地教学极严，小学生也有早读课，一小时的早读课。

老师在教室里的每一列都选一个小组长，小组长要监督每个组员背课文，基本上每一篇都要背。

李景媔记忆力很好，她总能背得很快。

但是她每天都睡不醒，早读读着读着她就睡着了，睡着的时候嘴里还不受控制地念着，等一个盹忽然间醒过来，耳朵边还是嗡嗡嗡的读书声。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和她做同桌的那段时间，方谭最大的兴趣就是看她打瞌睡时头一栽又一栽，嘴巴和手还在保持最后的倔强，嘴里乌鲁乌鲁地胡念，手里还紧紧捏着书。

等她跟妈妈离开蒙蟠，以后上的学校要求素质教育，上学晚，20分钟的早读也记不了多少东西，李景媔记住的那些，还要归功于记忆力好。

她忽然有些羡慕方谭，杨松学长他们，虽然早读很苦，但是记住的那些东西，有一天会让他们深刻地体会到文学之美，与作者在不同的时空产生同样的共鸣。

方谭继续轻轻地念下去，“我想那缥缈的空中，定然有魅力的街市。

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

“你看，那浅浅的天河，定然是不甚宽广。”

方谭读到这里的时候，李景媔记起来了，但是她并没有附和。

因为后面一句是“我想那隔河的牛女，定能够骑着牛儿来往。”

不过她与方谭做了同样的动作，抬头看天空，初冬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大城市的天空灯火亮，泺市又是全国出名的污染城市，因此注定是看不见星星的。

不过他们俩同时看见了月亮，不约而同地回头为彼此的共情相视一笑。

李景媔忽然有些羞涩，这首诗写到了牛郎织女，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都有些害羞，神话中的爱情与少男少女的情愫融合，两个人都不再吭声了。

迎面走过三三两两又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初冬的风吹在脸颊有些微冷，在盈盈华灯里，踏过灯下树木斑驳的疏影，踩着地上已经干得发脆的落叶，他们彼此在心里默默念完了这首美好的诗歌，只是那时候的他们互相都不知道。

“我想他们此刻，定然在天街闲游。

不信，请看那朵流星，那是他们提着灯笼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