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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刚才陈伶指着林晚时一样的角度,一样的力度。
陈伶没有回头,甚至笑了笑。
“怎么?想通了要杀我?”
黑伶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按,就能结束这一切。
结束这场疯子与影子的游戏,结束这无休止的拉扯和毁灭。
可他看着陈伶映在玻璃上的倒影,看着那张和自己越来越像的脸,突然下不了手。
就像一个人对着镜子,永远没办法亲手砸碎自己的影子。
“我不杀你。”
黑伶慢慢放下枪,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我也不会再听你的。”
陈伶的倒影在玻璃上晃了晃,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以为你逃得掉?”
“逃不掉也得逃。”
黑伶转身走向门口,“陈伶,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走出宴会厅时,夕阳正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歪歪扭扭的,终于不再和陈伶的重合在一起。
别墅里的黑玫瑰谢了,陈伶没再换。
他每天坐在吧台前擦杯子,擦到半夜,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你看,这杯子擦得真亮,像不像你第一次掉眼泪的样子?”
没人回答。
只有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卷起地上的花瓣,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黑伶去了南方,换了名字,在一家小酒吧当调酒师。
他学会了对客人笑,学会了调不带酒精的鸡尾酒,学会了在看到小孩子时避开眼神。
只是偶尔在擦杯子时,指尖会突然发痒——想拿起刀,想划破什么东西,想听听陈伶那疯疯癫癫的笑声。
有天深夜,酒吧打烊后,他对着镜子给自己调了杯威士忌,和陈伶当年给他调的那杯一模一样。
酒液入喉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酒吧里响起,像在对镜子里的人说话,又像在对千里之外的疯子说话:“你看,我还是没变成你。
可我也……变不回原来的我了。”
镜子里的人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熟悉的疯意。
或许,疯子和影子的游戏,从来就没有“到此为止”
这一说。
他们只是暂时分开了,像被拉开的橡皮筋,拉得越远,那股互相撕扯的力道就越狠,直到某天彻底崩断,或者……弹回来,狠狠抽在彼此心上,让血和痛,再一次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南方的梅雨季总是黏糊糊的,酒吧后门的青苔在雨里泛着油光。
黑伶蹲在台阶上抽烟,打火机“咔嗒”
响了三次才燃起一簇火苗,照亮他手腕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是离开陈伶那天,用那把抵过颈动脉的刀划的,不深,却像道界碑,把过去和现在割成两半。
“阿默,里面有人找。”
服务生的声音从雨幕里钻出来。
黑伶掐灭烟,把烟蒂扔进积水里。
“阿默”
是他给自己取的新名字,普通得像杯白开水,和“黑伶”
那两个字背后的腥气格格不入。
吧台前站着个穿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看墙上的酒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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