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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刺得他眯起眼,看不清来人的脸,只看到几个模糊的、穿着深色制服的身影轮廓。
“他们在狩猎鬼魂。
可谁又知道,”
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喧嚣的雨声,带着一种冰冷的讥诮,“真正的鬼,或许从来不是逝去的亡灵,而是……活着的秩序本身。”
他举起了胸前的相机,并非瞄准,更像是一种宣告。
“咔嚓。”
声音很轻。
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有一种瞬间的抽离与寂静。
手电光柱摇晃了一下,那几个追兵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他们脸上急切、警惕的表情如同风干的泥塑,然后迅速褪色、模糊,最终只剩下空洞的茫然。
他们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手中的装备和周围的环境,仿佛大梦初醒,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置身于此地冰冷的雨夜。
等他们带着满腹疑窦开始联络汇报时,许砚早已像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之中。
他忽然想起父亲出事那天,也是在这种潮湿的夜色里。
那时他还太年轻,分不清鬼气与雾气的区别。
此刻,他隐匿在城市的另一处角落,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玉蝉紧贴胸口,传递着一**持续的冰凉。
而相机则像一块从极地深渊挖出的寒冰,沉甸甸地悬挂着,散发着沉睡中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能“听”
到体内魂力如同暗流般缓慢自发地运转,一种“饱餐后的假寐”
非但没有带来满足,反而让他从骨髓里感到一种被寄生的寒意。
渊,并未沉寂,它只是在消化,在等待。
他走在江城的夜色里,像在走进一张被灵魂浸湿的底片。
凌晨三点左右,街边一家通宵快餐店的霓虹招牌,色彩开始不正常的流淌、混溶,像一幅被水浸坏的油画。
店内传来顾客的小声惊呼和店员不知所措的安抚。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几个人正指着空气,表情惊疑不定,仿佛看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远处,几个看起来像是业余“灵异爱好者”
的年轻人,拿着手机和一些简陋的探测仪,既兴奋又害怕地围着一棵行道树转悠,仪器发出断断续续的警报声。
“奇怪……APP显示这里能量反应很强,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他们的只言片语随风飘来。
灵异,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却又找不到明确目标的荒诞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源的恐慌。
而许砚,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行走在这片逐渐发酵的混乱边缘。
他走得很慢,步伐却异常稳定,与周围的躁动形成鲜明对比。
他能感觉到,高空之上,那些无形的“眼睛”
正在扫视全城。
偶尔,某个监控探头的红点会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但很快,那片区域的电子信号便会产生一种被强力干扰的涟漪,他的影像在数据流中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像被橡皮擦轻轻抹去,不留痕迹。
在某处戒备森严的监控中心,屏幕前的工作人员皱紧眉头。
“目标区域信号丢失,疑似高强度灵压干扰。”
他身后,一个气质冷峻、穿着便服的男人静静站着,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一片片雪花状的屏幕。
“不是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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