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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人身上的血迹、狼狈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惊悸,无声地反驳着平静。
同生镜紧贴胸口,那重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许砚,某些东西已无法回头。
陈知微最后强撑的一口气泄掉了。
许砚将她安置在旧沙发上,动作笨拙却仔细地拉好薄毯。
他在拉好薄毯时,手指碰到她冰冷的手背,那一瞬间比镜子更让他心头一紧。
阿哲也到了极限,脸色蜡黄。
“砚哥,我……得回去一趟。”
“嗯。”
许砚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保持联络。”
馆内只剩下沉睡的陈知微和许砚。
绝对的寂静反而让耳膜嗡鸣。
那面镜子的存在感愈发尖锐,冰冷,沉甸,像一枚钉入他血肉的楔子,拷问着所有无声的秘密。
他直起身时,肋下猛地一抽痛,让他不得不扶住沙发靠背停顿了几秒。
就在这时,陈知微在睡梦里极轻地呢喃了一声:“……师哥……”
声音模糊到几乎听不清,却像一柄钝刀缓缓剜在他心口。
许砚指尖微颤,眼神倏然阴暗下来。
他知道那一声呼唤并不是在叫他,而是她魂魄深处最后的执念在溢出。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他站了很久,然后猛地转身,拿起相机,走出了照相馆。
街角离照相馆不过三个路口。
外头的世界恢复了白日的秩序与脆弱,车流人声,喧嚣而真实,与他周身萦绕的孤寂感和胸口的冰冷沉重形成残酷割裂。
与父亲分开的地方是一条窄街,路边拉着警戒带。
几名穿制服的人围着白布覆盖的身体,姿态机械。
周围有零星的围观者低语着红月夜的怪谈,关于死亡,关于冥婚的花轿。
许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块白布。
他走上前,出示证件,喉咙发紧:“我是……他的儿子。”
程式化的同情,麻木的手续语:“签字,安排车运走。”
工作人员顺手把父亲的身份证、随身物封袋丢到许砚手里。
公事公办的冷漠,反而尖锐地刻蚀着情绪。
许砚接过笔,签下一连串自己的名字。
字迹偏细,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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