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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门声炸响,白光如同狂风卷席。
无数游魂被吸扯、撕裂,化作一张张痛苦狰狞的面孔,疯狂印在接连吐出的相纸上。
但这一刻并没有纯粹的快意。
每一次快门,都是实实在在的割肉。
许砚的记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落:他忘记了第一次过生日时吹灭的蜡烛;忘记了十岁那个雨天父亲背他回家的身影,他甚至忘了母亲在摇篮曲的最后,会不会轻轻拍他的肩膀。
泪水和鲜血混合,模糊了他的双眼。
陈知微咬破舌尖,以血祭铃稳住他,但当她瞥见那张相片,瞳孔猛然收缩……
那根本不是救赎,而是把父亲的魂魄从归宿里硬生生扯出,她唇色全无,心头冰凉。
阿哲手忙脚乱地接驳设备,额头冷汗涔涔:“不行!
相机能量失控!
再来一次,连你整个人都会被吸进去!”
游魂们四散尖叫,恐惧这陌生的力量。
街道上的阴影翻滚,冥河水面泛起涟漪,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盯住这个“不该存在的违例”
。
就在巡夜人身影缓缓褪入阴影的刹那,许砚猛地感到右臂一阵剧烈的、不同于以往的刺痛。
那感觉并非来自内部的诅咒躁动,而是源自外部。
仿佛从沸腾的冥河深处,伸出了一根无形的、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他鬼手烙印的最中心,留下了一个永恒的、冰寒的“标记”
。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呼唤”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牵引感从冥河方向传来,如同系在他灵魂上的钓线,再也无法挣脱。
冥河却轰然沸腾起来!
大量破碎记忆泡沫翻涌,河底传来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巨响,仿佛有某种庞大无比的意识被这逆天之举惊醒,投来了冰冷的一瞥。
陈知微脸色惨白:“师哥,快停下……!”
风卷起地上的相纸,漫天飞舞,仿佛无数片破碎的记忆残页,在血月下化作刺目的白雪。
许砚双手颤抖着握紧那张父亲的照片。
照片上,父亲的面容似乎是安详的,甚至带着一丝许砚久违的、属于过去的温和。
那一瞬间,许砚几乎产生了错觉,父亲似乎在微笑,似乎在回应他从小到大渴望的那声“我在”
。
可当他凝视稍久,那温和的眼底,却凝固着难以化开的极致惊恐,仿佛要破纸而出,将他拖入绝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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