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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的细沙,已经开始无声地侵蚀他最坚固的堤岸。
那沉默持续了或许只有三秒,却在许砚的感觉中漫长如一个世纪。
他看见陈知微眼中的光像被风吹熄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邃的、近乎绝望的惊惧。
她不是在看一个忘记她名字的陌生人,而是在亲眼目睹那座名为“记忆”
的堤坝,如何在她眼前崩塌下一块至关重要的巨石。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轻轻撞在冰冷的档案柜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这声闷响惊醒了许砚。
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他的心脏,比鬼手的低语更刺骨。
他猛地从工作台后站起身,木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打破了死寂。
他两步跨到陈知微面前,双手并非抓住,而是用力地、几乎有些粗暴地按在她的肩膀上,目光死死锁住她骤然失色的脸。
“知微!”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陈知微!”
这两个名字是他从一片空白的脑海里硬生生抢回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
他不是在叫她,而是在对抗那个正在体内吞噬他的无形怪物。
陈知微被他手掌的力量和语气中的恐慌钉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几秒后,她眼底的惊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混合着心痛与了然的悲哀。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不可闻:“……嗯。”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但危机感并未解除。
陈知微沉默地走到供奉着祖师牌位的香案旁,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暗红色的朱砂粉和一小叠裁剪好的黄色符纸。
她没有用水调兑,而是直接用银针刺破了自己左手食指的指尖,挤出几滴鲜红的血珠,滴入朱砂之中。
她的动作庄重而缓慢,带着一种古老的仪式感。
然后用指尖蘸着那暗红近黑的粘稠混合物,在一张特制的、韧性极强的桑皮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陈知微”
三个字。
字迹殷红,带着一丝凄艳的决绝。
她将这张“名契”
吹干,仔细折叠成一个小小的三角护符,递给许砚。
“把它放进你相机包最里面的隔层,和你那枚定神片放在一起。”
她的语气异常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如果下次你再对着我,却叫不出名字,就把它拿出来看。
如果连看它都想不起为什么…”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清亮而坚定:“我就摇响镇魂铃,一直摇,摇到你想起来为止。”
张铁获得共享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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