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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姓阴神暂时没有动身,郑大风只需折断烟杆,它就能够出现在郑大风身旁。
太早现身登龙台,说不定那边早早有了应对之策,反而不妥。
登龙台附近,当得起藏龙卧虎这个说法,有资格站在那边的,都是老龙城高高在上的神人异士,无一不是享受五大姓供奉的修士、宗师。
那尊阴神站在黑炭小女孩身旁,问道:“担心陈平安?”
裴钱轻声道:“我爹那么厉害。”
从骊珠洞天那座小庙走出的赵姓阴神,笑道:“厉害是厉害,就是傻了点,明明没他的事情,非要蹚浑水。”
裴钱破天荒没有跳脚骂人,自言自语道:“可不是,不然会一直带着我?我是个赔钱货啊。”
越想越愁,裴钱直起腰,从袖子里掏出那张黄纸符箓,啪的一声贴在自己额头,扬起脑袋,鼓起腮帮,吹得那张宝塔镇妖符轻轻飘荡起来。
三辆马车,由内城驶向外城。
郑大风独自坐在最前面的车厢里,闭目养神,已经竭力压抑的一身拳意,竟是有了满溢而出的迹象,随着马车每次颠簸起伏,就有罡气飘浮不定,只是很快就会在郑大风的每次呼吸之间,迅猛掠回体内。
九境巅峰武夫,自有其气度。
陈平安本该跟喜欢自称老奴的狗腿子朱敛坐在一起,只是隋右边抢先了朱敛一步。
朱敛多识趣,笑呵呵去跟魏羡、卢白象坐一辆马车了。
车厢内,陈平安与隋右边相对而坐。
隋右边开口询问道:“你对卢白象刮目相看,是不是因为他第一个动天机。
说了某句话?你对我如此不满,是因为当初在边陲客栈,我对你流露出的那抹杀机,被你察觉了?”
陈平安反问道:“老道人说你们走出画卷后,肯定对我忠心耿耿,是他在你们心境上动了手脚?”
陈平安自问自答道:“可是我总觉得不像,不单单是因为你那次对我动了杀机。
你们四人,在我眼中,始终是活生生的四个人,是人,就会有人心的起伏不定,不管再怎么心如止水,古井不波,修行路上,谁都没办法敢说自己不改初衷。
所以我很好奇,那位老道人到底为何敢说,要我放心用你们。”
隋右边也反问道:“你信不过……我们藕福地的那位老天爷?”
陈平安摇头道:“在这件事情上,我信老道人。”
隋右边伸手抹过横放在膝的痴心剑鞘,道:“我们四人,除了各自得到一句话,其实还有一句话,四人皆知……魏羡不好说,他从不与我们三人私下聊天,所以至少我和卢白象、朱敛知道这句话。”
陈平安问道:“可以说?”
隋右边苦笑道:“其实说了也无所谓,就是‘亲手杀死陈平安之人,可得唯一自由身’。
所以你如果第一个请我离开画卷,我不管如何,都会尝试着杀掉你。
至于魏羡为何明明第一个走出画卷,却没有对你动手,甚至连杀意都没有,我想不明白。
等到客栈一战,你一口气请出其余三人后,就成了一个相互牵制之局。
谁都不愿意别人得手,成为那个‘唯一’。”
陈平安皱眉道:“可是魏羡在破庙外,亲口说过我死,你们皆死,岂不是自相矛盾?”
隋右边笑道:“要么是魏羡撒了半句谎,要么是那位老天爷算到了你会先请出魏羡,故意没有对他说这句话。
不管魏羡如何,至少我、卢白象和朱敛三人,绝对不允许三人中其他两个杀你,谁敢私下杀你,那他就会沦为其余两人的必杀对象。
有没有魏羡不知真假的那句话,我们都不愿意失去……自由。
你当过藕福地的天下第一人,应该知道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自由,绝不是可有可无的追求。”
陈平安没有对隋右边所谓的“自由”
多说什么,只是感慨道:“难怪说人算不如天算,天算早已算尽人心。”
陈平安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这句盖棺定论:“不一定事事如此、人人如此。”
隋右边笑问道:“此次就算活了下来,公子也亏得很,值得吗?”
这座天下太大,山太高,修士离开世间太远,不值得的人和事太多了。
陈平安没有说话,开始闭眼修习剑炉立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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