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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之国,赤甲城,剑术协会本部议事厅。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桌两侧,赤甲城内有头有脸的剑术师范、各大道馆馆主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主位之上,会长柳生宗一郎脸色黑如锅底,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那根乌沉铁棒就杵在手边,仿佛下一刻就要砸在桌上。
“砰!”
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硬木桌面上,震得杯盏齐跳,茶水四溅。
“我们赤甲城!”
柳生宗一郎的声音如同炸雷,在议事厅内隆隆回荡,须发皆张,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最终死死钉在右侧下首某个位置:“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一位肆意妄为、无法无天、搅风搅雨的大人物啊!”
“东南地区让他搅了个天翻地覆!
各家道馆的诉状像雪片一样往我这里飞!
这还不算完,切磋比试,讲的是剑术修为!
可他呢?!”
柳生宗一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愤慨:
“他居然用枪!
用一个剑客的身份,在堂堂正正的比试里,掏出一把火铳来!”
“一个剑客!
不想着怎么好好打磨剑术,把自家流派的剑术练到登峰造极,整天琢磨些奇技淫巧!
今天掏把火铳,明天是不是要扛门大炮来道场比试啊?后天是不是打算用上各种忍术幻术啊!
?啊?!
?!”
他越说越气,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
“我出门吃个饭的功夫,都至少能听见九个人在讨论这位大人物又去砸了那家的道馆,在哪场比试又又又开了枪!”
会长虽未直接点名,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已齐刷刷、心照不宣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坐在右侧末尾,身穿深色剑士服,身材高大,正一脸平静地端着茶杯,小口啜饮的年轻剑士一心。
面对会长暴风骤雨般的斥责和全场聚焦的目光,一心脸色平淡得仿佛在听天气预报。
他甚至有闲心微微侧过头,对着坐在他旁边、一个同样身材高大魁梧、穿着得体武士服,努力想坐得笔直端正,但眼神却忍不住四处乱瞟的少年,用不高但足以让近处人听清的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
“忠义啊,可别学你父亲,为了点小事,一天到晚,罗里吧嗦的。”
那少年正是柳生宗一郎的独子——柳生忠义。
这小子也是个不老实的主,明明出身剑豪世家,有个名震东南的老爹,却对家传棍术兴致缺缺,梦想反而是成为一名忍者,还给自己取了个自以为酷炫的忍者代号——枭。
此刻被一心这么一点,他差点没憋住笑,连忙用力抿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
这细微的动静哪能逃过柳生宗一郎的眼睛,会长的视线唰一下如同两道冷电般射了过来,柳生忠义顿时感觉后背发凉,赶紧挺直腰板,眼观鼻鼻观心。
柳生宗一郎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目光重新移回一心身上,语气沉冷:“一心,你在说什么呢?”
一心不慌不忙,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抬起头,迎着柳生宗一郎几乎要喷火的视线,脸上露出一个无比诚恳、仿佛深受教益的表情回答道:
“我说,会长高见!”
见一心那副油盐不进、左耳进右耳出的惫懒模样,柳生宗一郎额角绷出一个清晰的井字,胸口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但打又打不过,骂又好像没什么用。
柳生宗一郎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火转化为一种近乎无奈的、恨铁不成钢的劝诫。
“一心啊,老夫知道你好战,渴望与强者交锋以磨砺自身,这是剑士天性,但凡事总要讲究个方法,有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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