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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谁都不能提,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啊!
不然可真要出大事的!”
大娘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姑娘,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你大娘我这张嘴,那是有名的严实!
保管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蹦!”
宋玉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心的微笑,连连点头。
心里却明白,叮嘱得越紧,大娘往外传得越快。
这些个爱嚼舌根的,肚子里哪能藏得住秘密?只怕是恨不得立马敲锣打鼓,让满世界都知道!
她脚步轻快地踏上回红旗大队的路,路过供销社时,还不忘进去给姑姑称了半斤桃酥。
到家时,宋彩霞正躺在窗边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宋玉兰把挎包拍得哗哗响:
“姑姑,快睁眼!
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啦?”
宋彩霞缓缓睁开眼,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随即唇角便漾开一抹浅笑:
“嗯,淡淡的油香,还有一丝芝麻的焦香?是桃酥吧?错不了,是桃酥。”
宋玉兰夸张地笑起来:
“姑姑,您这鼻子可真神了!
包得这么严实您都能闻到?”
边说边小心翼翼地从包里取出用厚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桃酥,双手递了过去。
宋彩霞接过纸包,动作轻柔地解开细麻绳,掀开油纸。
她没有急着拿,而是先仔细看了看色泽,这才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块边缘最完整的。
用指尖托着,送到唇边,极其优雅地轻轻咬下极小的一口,细细咀嚼着。
片刻后,才满足地轻叹一声:“是泸溪河的。
酥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这黑芝麻的香气,醇厚得很,回味悠长,难得的好手艺。”
宋玉兰索性拖了个小凳子坐在姑姑对面,双手托着腮,看得入了迷。
姑姑吃桃酥的样子,仿佛不是在享用一块点心,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优美的仪式。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雅致,是岁月和苦难都无法磨灭的印记。
她心里不由泛起一丝疑惑:上辈子只顾着蝇营狗苟,怎么就没发现姑姑这与生俱来的大家风范呢?
待宋彩霞用一方素净的手帕仔细擦拭了指尖,宋玉兰才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结婚证,带着点羞涩递过去:
“姑姑,您看,这是我和陆奕辰的结婚证。”
宋彩霞立刻放下手帕站起身:“等等,兰儿。”
她快步走到脸盆架旁,认认真真地搓洗双手,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
擦干后,她才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上面鲜红的大红花和工整的楷体字,指腹轻轻抚过:
“好,好,我的兰儿,终于要成别人家的媳妇了。”
宋玉兰被她这郑重的态度弄得不好意思,脸颊飞红,连忙说:
“姑姑,我们以后还住一起!”
宋彩霞又仔细端详了好几遍结婚证,才小心翼翼地合上:
“好,住一起。
兰儿,你和奕辰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红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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