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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穿着的一袭白衣,早已经肮脏不堪,沾满了污泥和鲜血。
被穿骨丁穿透的肩膀消瘦的几乎一只手就能环住,而那头散乱的黑发,盖在那人苍白的脸上,更是为她增添了几丝孱弱的气息。
强行把欲要流出的眼泪逼回眼眶,忍着心里不停涌起的心疼,楚飞歌打开木门伸出脚踢了踢那个还在昏迷中的人。
而对方,在被她踢过之后,却依然没有转醒,只是不安的动了动身体,又蜷缩回去。
这是楚飞歌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程暮鸢,曾经在落林的时候,即使身重剧毒,这个坚强的女人却依然背着自己走了数个时辰。
只是曾经…她也不会为了其他人,而伤害自己。
明明胸口上的伤已经痊愈,却还是会时不时的泛疼。
楚飞歌猜想,也许是老天,让她记住这份疼痛,这份恨意。
“醒一醒!”
楚飞歌加大了脚上的力度,终是叫醒了程暮鸢。
那躺在地上的人在看到是楚飞歌之后,眸间一闪而过的兴奋并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
只是程暮鸢这样的反应,并没有引起楚飞歌的高兴,反而是让她心中的怒意更甚。
粗鲁的抓起程暮鸢的衣领,牵扯到后者满身的伤口,只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便让程暮鸢彻底清醒过来。
即使楚飞歌每一次的到来,都意味着一场折磨的开始。
但程暮鸢却依然希望这个人能来看她,即使,是来折磨自己。
“小歌…”
程暮鸢对楚飞歌笑着,因为要上早朝,所以楚飞歌现在每天都会画一些淡妆。
浅粉色的胭脂,黑色的眉眼,使得楚飞歌本就绝美的容颜褪去了些许幼稚,显得成熟美丽了许多。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程暮鸢想要伸手摸一摸楚飞歌的脸。
然而琵琶骨上的伤,却是导致她连手都抬不起来。
“母后,儿臣来看你了。
昨天一晚,过的可好?真不知你,还能不能承受得住以后的游戏呢。”
楚飞歌伏在程暮鸢的耳边轻声说道,那熟悉的气息和吹拂在耳膜内的热气让程暮鸢本就没多少力气的身体越发无力,最后只能把身体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楚飞歌抓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上。
“小歌,难道我们就一定要这样下去吗?那天的事,我也是逼不得已,我根本就不是发自内心…唔…”
程暮鸢再一次想向楚飞歌解释那天的事,然而心口的刺痛却让她无法言语。
那种疼,就好像是有数千只虫子在啃咬着你的心脏一般。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和我说那天的事吗?难道我的眼睛会看错?产生了幻想吗?程暮鸢!
别再狡辩了!
那天你把剑刺入我胸口的时候,一定没有想过会被我抓住的这一天吧?还是,你在渴望李芸湘来救你?呵呵,恐怕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她不是最喜欢那些毒虫吗?朕就把她关在了满是毒虫的房间里。
说不定,她早就被咬的尸骨无存了!”
“小歌…你…啊…”
程暮鸢喘着粗气,想要继续和楚飞歌解释那天的事,然而每吐出一个字,那种疼痛都会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程暮鸢知道,李芸湘绝对没有死。
如果她死了,自己身上的蛊毒,便再也不会有效。
“怎么?你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我杀了你心爱的人,所以你心疼了吗?如果这里放着一把剑,而你没受伤的话,你是不是,还要再杀我一次?”
听到楚飞歌的问题,程暮鸢用力的摇着头。
她想要大声的告诉楚飞歌,那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然而对方却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径直走出了牢房。
那毫不留恋的背影深深刺痛了程暮鸢的心,她无力的跪在地上,用手指死死的抓住地下的稻草,以防止…脆弱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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