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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传来倒水、拧帕的声音,再过了会儿,烛光熄了。
程荀无奈地叹口气。
看来只能等明日了。
夜已深。
程荀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月照纱窗,朦胧的月华洒进屋内,留下一条条缥缈的光柱。
程荀望着那光下流动的尘雾发怔。
玉扇,果真还是要被迫嫁给福全那个混账吗?
那个洪泉呢?他知道此事吗?
想起前几日曲山告诉她的消息,洪泉来府里十多年,为人机灵,略有些懦弱,却是个规矩老实的,从不会说闲话。
或许胡瑞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这些年愈发喜欢使唤洪泉替他做些“外面”
的事。
能被曲山打听到的,大部分都是些不起眼的收租、送礼等事,唯有一件事,让程荀有些在意。
两年前,洪泉离府,陪胡瑞去了扬州治下青麻山,在那呆了半月之久。
青麻山多是农田村户,既非临近港口,也无甚盐场,更别说什么达官贵人喜欢的风雅之地,胡瑞又何必去哪那么久呢?
除非……
门外突然传来推门的吱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程荀警觉地坐起来,蹑手蹑脚走到窗边。
透过窗沿缝隙,她再一次望见那个背影,匆匆走出了偏房小院。
今夜月明星稀,程荀终于看清了那人。
是玉扇。
程荀皱起眉,匆匆披上一件外袍,追了出去。
她轻声关上门,小院外早已不见玉扇踪影。
不详的预感徐徐漫上心头,程荀四处张望,终于发现拐角处一丛枝叶尚在摇晃。
她定下心神,匆匆追去。
已过三更,这个时辰,就连值夜巡逻的人也都昏昏沉沉,不知躲到哪打盹儿去了。
程荀不敢高声呼喊,只能顺着有可能的方向都找了一遍。
怎么哪里都没有!
程荀心中焦灼万分,一会儿担忧是福全又将她叫出去,一会儿又安慰自己,说不定是她要去见自己的情郎洪泉呢?
可想起玉扇今日在胡婉娘面前的模样,再多的猜测,都抵不过她心中最害怕的那个可能。
她越跑越快,三伏天里,她跑出一身冷汗,嗓子都冒出血沫的气息。
突然,这万籁俱寂的府中,除了她慌乱的脚步声外,又响起一道“扑通”
的落水声。
程荀的脚步猛地一停。
她喘着粗气,反应了两三秒,确认那道水声并非自己的错觉,拔腿就往那声音的来处奔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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