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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程荀也明里暗里从他那处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因着这层缘故,两人的关系中虽有些真心,可程荀面对他始终有种难言的心虚和歉意。
这份歉意让她在松烟面前一退再退。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松烟对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
这份情谊给她带来了好处,她能感知到,有时松烟对她过分打探主子消息与行踪是有疑虑的,只是因为她是程荀,所以一再忽视心中的顾虑罢了。
而她一面卑劣地利用着他,一面极力逃避着他几乎快要摆在明面上的感情。
特别是回到扬州后,得知她已及笄,松烟愈发大胆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先是隔三差五地给她送东西,什么酒楼里的糟鸭、铺子里的蜜饯,只要他出门,必是要带些让人挑不出错的东西给她。
她推辞过许多次,最后他干脆趁她不在的时候放到偏房门口,敲敲门就跑,只留下个不知所措的玉盏看着地上的食盒。
松烟对她的示好不算张扬,可也绝不隐秘。
如今府里都知道,少爷书房的小厮对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有意。
这种周围人默契调笑的氛围时时刻刻折磨着程荀,可程荀无处发泄。
因为她知道,从一开始便是她对不起松烟。
三月春光大好,本是充满生机的愉快时节。
可程荀每日睁眼第一个念头便是,
怎么还没人来把胡府给炸了?
或许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没过几天,那“炸”
胡府的人竟真的来了。
前几日,大夫人林氏用午膳时,提起下月胡婉娘及笄礼后,便要将她与张子显的婚事提上日程。
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胡婉娘彻底炸了锅,当即摔了筷子,与林氏大吵起来。
胡婉娘又哭又闹:“我不嫁!
凭什么要我嫁张子显!”
林氏心中狐疑,却还是好声好气劝着:“你如今大了,总要离开家嫁人的。
那张公子有什么不好?他生在书香门第,父亲是刑部侍郎,母亲也出生豪门,虽说家资不一定有我胡家厚,可毕竟也有一层姻亲关系,你嫁过去……”
“他这么好你怎么不嫁!”
胡婉娘抽噎着大声打断林氏,林氏一听气得当即就站了起来,程荀在一旁低着头,努力忍住笑意。
胡婉娘别的不行,吵架气人倒一向是一流的。
“我与你好生说,你就这么顶撞母亲!”
林氏手猛地一拍桌子,深吸口气,只当她不懂事任性,努力平静下来与她分说,“就算不论家世,那张子显又有什么配不上你的?
“他仪表堂堂、一表人才,才十六岁就考了秀才,等明年考完,说不定就是举人了!
十七、八的举人,放在别人家里是要供起来的!”
“他就是哪哪都不好!”
胡婉娘越哭越凶,干脆冲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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