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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无言静立半晌,晏决明突然开口:“方才我得到消息,瓦剌已打到宥城百里外,这几日朝中恐怕不安生了。”
王伯元神色一正:“这下范家难辩了……上面是什么意思?”
“蔡庸的门生倒是颇为活跃,不过徐勤也没闲着。
我估摸着,还有得吵呢。”
王伯元神情愤慨:“这帮……竟拿此等生民大事做文章!”
晏决明没说话。
蔡尚书这些年看似不动如山,身边的门生故旧却动静不小。
自从誉王出宫立府参政以来,蔡庸一派为了将他立起来,费了不少功夫。
太子初出茅庐没几年,而誉王在年纪、资历、人脉上都略胜一筹,唯一可惜的不过是立身不正。
大齐与瓦剌的这场冲突,说是誉王党天赐的机会也不为过,蔡庸自然使出了浑身解数也要将誉王放进去。
晏决明轻叹一声。
誉王能等,太子能等,可瓦剌人刀马就在卧榻之畔,边关百姓怎么等?
经半月的博弈,朝中终于下旨,从延绥调两万兵马前去宥城支援,其余官员调令暂且不提,其中最醒目的是,特命誉王随行,督管粮草筹措、押运。
直至立冬后,西北传来大齐边军大破瓦剌的消息,齐军凯旋而归,誉王在朝中声誉更胜。
誉王志得意满,太子也恰如其分地对外宣称身子抱恙,回朝宴后就避开风头,东宫大门紧闭。
次年二月,沉寂了数月的太子终于打开东宫大门,与皇帝彻谈一夜。
第二日,太子接旨,奉命前往荆州督查河道疏通、堤坝修缮。
至此,太子终于向朝堂迈开了第一步——虽然远远不如他兄长那般夺目,却也意义非凡。
三月,晏决明轻装简行,带着小厮南下扬州。
与他相识的王孙公子问起,他只轻描淡写说去打理先母留给他的产业。
众人表面如何不言,私底下却传言,晏决明突然离京,背后是宁远侯见太子开始涉足朝堂,终于下定决心将他送出京,不欲他将整个侯府都扯进储位之争的浑水中。
晏决明从四年前重回京城后,其出众的身份样貌气度才学,甚至那不一般的经历,都让他常年身处上层贵族的话题中。
而传言愈演愈烈,到后面更有诸如二人在书房大吵一架、晏决明砸了府中传家宝、被先祖托梦教训之类越发玄乎其玄的轶闻。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人,此刻正立于船头。
江上烟波缥缈,两岸远山重重。
日暮时分,碎金洒满水面,兰舟过处,斑斓粼粼。
不多时,斜阳西沉,绚丽的色彩褪去,紧接着燃起了点点渔火。
水天相接,好似万千星河倒流人间。
小厮天宝走出船舱,给他披上银缎:“世子,起风了,可要回去?”
晏决明不答,反问他:“天宝,你可去过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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