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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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肆拾与纯白无瑕告别一切下（第2页）

“别问我。”

七十一说，“这种事情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中，那都是那些城里面的人应该考虑的问题，我工作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么明显的高度差，顶多就是因为短时间失衡出现的小误差，和现在是两码事。”

“我还以为你们两位也应该守规矩的。”

“我们现在也是守规矩的。”

七十一调整着那一台机械，“……哦。”

七十一停了下来，他看着那机械上面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他看见了，那是一个他不太喜欢的结果，仪表盘上的数字呈现出一种红色，狰狞的红色，那也意味着这一个数字代表着‘下降’——高度差的存在是‘这里’的问题，而并不是对面的问题。

“我们下降了。”

他说。

“我现在就联系……”

当答案是这里在下降之后，他们要做的也就只有一件事了，将这一件事情传递过——

去。

——撒斯姆啊，撒斯姆，撒斯姆啊，撒斯姆。

当七十一这么‘想’的时候，他的身体再一次停顿了，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好像此时正在承受着某一种强烈的冲突，然而，这一次的动作依旧在持续了不到两三秒后结束。

“我们应该联系他们吗？”

七十一张开嘴。

“我们‘应该’联系‘他们’吗？你觉得这个问题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正如我们所说的，正如我们所见所想所闻——这一切都是否应该存在，我们为什么要根据规则本身来运作？我们明明可以遵从自己的本心，遵从自己的欲望，我能够感受到的，你也很渴望得到一种更高纬度的东西，是什么？自然？非自然？还是别的东西，紫色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葡萄在尖叫……不不不，是时钟在滴答滴答——”

七十一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用一种极为奇怪的姿态行走着，仿佛刚刚学会怎么走路的人一样，他撑住自己的膝盖，朝着九十三蹒跚。

咔。

然而，就在他向前一步的时候，那一个‘工具’出现了变化，那一个由机械和齿轮构筑而成的工具，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产生了一次变形，它那尖锐的部分刺入到了七十一的身体之中，随后，那些零部件肉眼可见地在他的皮肤之下蠕动，穿刺，顺着骨骼或者是血管之类的东西，朝着七十一的头部移动。

这是一种暴力的钻动，在这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之中，那一个工具横冲直撞，一切阻拦在它前方的部分都被它破坏了，因此，七十一的手臂、胸腔……一切被那一个工具经过的部分都出现了不和谐的声响，刺穿皮肤的骨骼带动着已经糜烂的器官坠落在地上。

咔。

在这一句话还没有结束的时候，那一个工具已经到达了它的终点，它抓住了七十一脑海之中的某一个东西，将它暴力地扯了出来，甩在地上。

那是一团黑色的蠕动物体，大概只有一颗葡萄的大小，它虽然是在蠕动，却没有多少活着的特征，那团黑色的东西摔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湿漉漉的声响。

它确实在蠕动，像一颗脱离了躯体的心脏，又像一团纠缠的、拥有生命的虫子，表面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啊。

九十三的呼吸停滞了，他看着七十一那一具残破的身体软倒下去，那双刚才还充满混乱的眼睛彻底黯淡下去，那一个工具从七十一爆开的头颅中缩回，变回原本的模样，只是上面沾满了一种红白色的粘稠液体，显得十分怪异。

七十一死了。

“……虫豸。”

这是九十三挤出来的第一句话，他一把抓起地上那一个工具，同时用那一把手枪对着地面上的黑色物体猛然开了几枪，金属子弹贯穿了那个黑色的东西，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子弹接踵而至，将这一个黑色的东西破坏成了一滩黑色。

“那些虫豸来到‘这里’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九十三仿佛在咬牙切齿，他再一次向后退了几步，“别靠近那里……那些东西你根本看不见！”

——撒斯姆啊，撒斯姆。

渴望安全和平安也是欲望的一种，即便只是这种普普通通的奢求，也可以算是一种欲望，当然了……当然了，毕竟‘解释权’在祂的身上。

“看不见不要紧。”

和九十三不同，德利勃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放松的姿势站着。

“死亡本身并不可怕，看不见的死亡也不过是短暂的疼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