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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还在一个劲扒。
屋里点起了灯,老爷子骂了句:“妈拉个巴子,这死狗闹腾啥?”
我趴在窗台上小声说:“阿玛,我回来了。”
屋里的灯一下子就熄灭了。
我又小声地重复了一句,额娘带着哭腔说:“六子(我们叔伯哥们我排老六),额娘知道你死得委屈,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就别来吓唬我们了!”
“额娘,我没死,真是我回来了!”
额娘还要说什么,阿玛说:“你瞎唠叨什么,真是六子回来了。”
“那你还不开门去!”
一阵踏啦踏啦的脚步声,阿玛给我开了门。
离家已经两年啦,借着昏暗的灯光,我仔细一打量,家还是老样子。
残破的山墙,破烂的棉被,屋里散着一股霉的气味。
进了屋额娘一把拽过我,哭着说:“真是六子回来了啦,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说着说着使劲掐了我一把,痛得我“唉哟”
一声。
“这是真的了!”
阿玛说:“上个月村公所送来了一份阵亡通知书。
说你在打胡子的时候叫胡子打死啦,还给咱家送来了二斗小米子。”
我把经过和二老一学,他们都掉下了眼泪:“不管咋地,回来就好。”
吃过额娘给我热的饭,我说:“我不能在家呆着,得躲一躲,一旦叫熟人碰见可就坏啦!
不用说杀了日本人,光逃兵这一条就是死罪。”
阿玛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心隔肚皮,这年头谁都保不准!”
那么上哪儿躲呢?合计来合计去觉得亲属家都不保险。
阿玛说:“你不如到山上躲一阵子,东大沟大石砬子底下有一个破窨子,是东山里一个打猎的炮手留下来的。
那地方僻静,一般没人去,猫在那儿把握。”
说完后,领着我又带着两条狗,揣着几个苞米面窝头向大东沟走去。
破帽子沟的大东沟,满洲国的时候树高林密,灌木丛生,野猪、黑瞎子时常出没,屯里人一般不到这里来,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我们爷俩到达大石砬子底下时,天已大亮。
只见打猎留下的地窨子已经破烂不堪,低矮的屋顶四处露着天,屋内坍塌的土坑上铺着一层黑霉的谷草。
我们收拾了半天,好歹能住人了,老爷子才回到屯里,两只狗给我留下来做伴。
晚上,老爷子送来了饭和棉被。
吃完饭后,我躺在松软的干草上看着破窗户外天上的星星,真是百感交加。
心想我这才二十来岁,这生活咋就这么的艰难,这人生的道路咋就这么地难走?想来想去,我觉得这都是社会黑暗、**和小日本作的孽……这一晚上我睡了一个塌塌实实的觉。
在朦朦胧胧中,我好像听到两条狗“吠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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