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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与左右两侧,全是铁甲兵。
三支方阵缓慢逼近,盾牌一层接着一层,后排长矛越过前排肩头,把这片空地围得只剩中央一小块缺口。
来路也被堵住了。
后方火把相继亮起,一列横阵从帐篷后面推进,把乞伏骨的五百骑连同随后冲入的散兵,全部关在中军帐前。
王庭早已布好了口袋阵。
从乞伏骨踏进前营开始,对方就在向两侧退让,故意留下通往金鹰旗的道路,等着他带领中军一路闯到这里。
刀尖从乞伏骨手里垂落,碰到马鞍铜扣,叮的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四周的盾墙还在逼近,留给战马腾挪的地方越来越少,许多骑兵挤在一起,连刀都无法施展。
金鹰旗下,缊纥提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铁甲外罩着黑色皮斗篷,风把斗篷下摆掀到马臀一侧。
这些天围营耗去了他不少精神,两颊已经凹陷,眼下也泛着青黑,可握刀的手没有半点虚浮。
看到乞伏骨被围在阵中,缊纥提抬起弯刀,锋尖遥遥对准了他的胸口。
“乞伏骨。”
这三个字穿过火架燃烧的噼啪声,落在两军之间。
“你真以为本汗猜不到你会从北面闯营,你真当本汗围了几天,只是在营帐里等着你投降?”
乞伏骨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左肩旧伤被甲片压得重新裂开,血水沿着甲缝渗出,滴落在马鞍边缘。
缊纥提把弯刀向前递出少许,刀背上的旧缺口被火光照了出来。
“粮仓烧了,水源断了,你手里那几千人迟早要冲出来,本汗等的便是今晚。”
“你还真来了,还把能打的人全带来了。”
乞伏骨没有回答。
目光掠过左侧盾阵,又转向身后的退路,所见之处全是王庭铁甲,连一处能容战马冲刺的空隙都找不到。
身后五百骑已经乱了,几匹战马挤得互相撕咬,骑手只能拼命拉扯缰绳,避免自己被掀下马背。
几名年轻牧民翻身落地,想从铁盾之间钻出去,脚才踏进盾阵,两排长矛便同时刺下。
更远处,阿木日的前锋营和两翼人马也被截成数段,号角从不同方向传来,每次响起,便有新的王庭军阵合拢。
乞伏部骑兵失去了冲势,被困在帐篷与壕沟之间,只能各自结阵抵挡,伤兵的叫喊隔着营帐断续传来。
乞伏骨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低哑,刚从喉咙里挤出来便散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里面还剩下什么。
贴在胸前的布防图被汗水浸透,纸张紧贴皮肉,边角硌着尚未长好的伤口。
图是假的。
中军大帐从来没有两刻钟的换防空当,西北角也从来不止三十名守卫。
高炅把每一处营帐和巡逻路线都画得清楚,只为让他相信,绝路尽头还留着一道可以拿命撞开的门。
现在那道门关上了。
四千多名乞伏部士兵跟着他闯进王庭连营,踏进了早已准备妥当的围阵。
从空心木销的横刀,到雨里散开的皮甲,再到怀中这张布防图,大周从未打算让他活着离开草原。
他被卖了。
从头到尾,连同身后的四千条命,一起被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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