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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上的牛皮布条已经被长途奔袭磨得破烂了,但依然裹着,每一匹战马的嘴套里都塞着一根木枚,防止战马在兴奋中嘶鸣。
顾屿辞的目光穿过矮坡的边缘,落在了银州城南门那扇紧闭的铁皮包木城门上。
城门楼上的灯笼还亮着两盏,城头上值夜的守军在垛口后面打着盹,有一个人的长矛靠在墙上,人窝在墙角,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顾屿辞将马枚从坐骑的嘴套里抽了出来,手指在长枪的枪杆上敲了一下。
“等城门开。”
话音刚落,城门楼上传来了一声极短极轻的闷响,闷响之后是一个身体倒地的声音,倒在了垛口后面看不见的位置上。
城头上值夜的灯笼灭了一盏。
接着是第二声闷响,第二盏灯笼也灭了。
城头上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黑暗中,城门洞里传来了绞盘转动的吱嘎声,声音不大,在拂晓前的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沉重的铁皮包木城门在绞盘的拉拽下,缓缓地从内侧向两边敞开了,露出了城门洞里那条被晨曦照成灰白色的青石板路。
城门洞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朝着城外的方向挥了两下手中的暗红色袖标。
明镜司的信号。
顾屿辞的手臂往前一挥。
“进城。”
五千铁骑在这两个字落地的一刹那同时催动了胯下的战马,马蹄上残留的牛皮布条在第一步冲刺中就被甩脱了,铁蹄踏在黄土地上的声响炸裂开来,震天动地。
伪装结束了。
铁骑从南门涌入银州城的时候,城内的百姓还在睡梦中。
马蹄声在狭窄的街巷里回荡着,铁甲碰撞的闷响汇成了一条翻涌的金属河流,从南门一路灌进了朱雀大街。
有人被惊醒了,推开窗棂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街道上那片黑压压的铁甲洪流,手指攥着窗框的手抖了三下,将窗棂重新合拢了,缩回了屋里。
五千铁骑分成了三股,第一股两千人直扑朱雀大街尽头的银州商会总部,第二股一千五百人分散到银州城的四个方向封锁所有的交通要道,第三股一千五百人包围了银州刺史府。
商会总部门外,铁骑在半炷香之内完成了战术包围。
强弓硬弩占据了商会大宅周围所有的屋顶和高处,弩机上弦的咔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到了让空气都变得沉重了三分。
商会大宅的围墙外面,陌刀手排成了三层纵深的半圆阵型,陌刀竖在身前,刀锋在晨曦中反射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冷光。
顾屿辞策马停在了商会大门前十步的位置上,长枪从马鞍上取了下来,枪尖朝着紧闭的大门指了过去。
商会大宅里面传来了嘈杂的惊呼声和脚步声,有人在里面大喊大叫,有人在摔东西,有人的嗓门拔到了变调的程度。
密室里,钱万三手中的龙井茶盏在马蹄声传进来的一刹那从指间脱落了,茶盏砸在了紫檀木的案面上,盏盖弹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面。
他的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笑容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三层下巴在肥肉的颤抖中叠成了五层,翡翠扳指碰撞着发出了细碎到了让人牙根发酸的叮当声。
“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管事从密室外面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膝盖砸在石板上的声响在密室里回荡了两遍,嗓门拔到了嗓子眼的极限。
“会长!
夏州的铁骑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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