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枸杞在旁反驳:“要扶也是奴婢来扶,小和尚你走开!”
他虽脱下僧袍,由春和带着谢府里的针线娘子们连夜给赶制了衣衫,但是脑门还是光溜溜的,是个和尚造型。
尤其他每日早晚前来向谢羽请安,白日又随侍在侧,端茶倒水的活儿都抢着干,让枸杞生出职业危机感来,早蓄了一海子的不满。
道明自小在晨钟暮鼓里长大,涵养功夫极好,对枸杞的态度半点不在意,直往谢羽身边凑:“师傅醉了,你扶不住她的。”
他对世俗的规矩完全不懂,只知“有事弟子服其劳”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谢羽醉着将枸杞压倒。
闫国熹一肚子“掏心窝子的话”
都被枸杞跟道明两个人的争执给逼的憋了回去,眼睁睁看着谢羽紧拉着程彰的胳膊不放,半个脑袋都快歪到他身上去了,完全就是个醉猫的模样,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度。
偏偏程彰受用得很,难得被闺女亲近一回,直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扶着谢羽直朝着闫国熹道歉:“实在是对不住得很,国舅爷难得来一回,赶上这丫头醉酒,要不国舅爷移步前厅,去瞧瞧解十三娘的剑舞?”
闫国熹火烧上房,哪有心情赏舞,直恨不得现在就揪着程彰进宫为自己辩解。
可是面对醉的神智糊涂的谢羽,以及她身边的随从,他也实在做不出不顾脸面再次下跪恳求的事情,只能告辞。
程彰拖着个半醉的闺女,将闫国熹送了出去。
程府的大门关上之后,谢羽直起腰,整整自己的裙子,扶扶歪掉的钗,眼神清明转头往前厅去了。
道明:“师傅……师傅您别摔了,等等我扶着你……”
枸杞:“小姐慢点……”
程彰:“……”
方才柔软可爱的闺女呢?!
程大将军头一回想转头去拦客。
周王救了谢羽一命,程彰理亏,恨不得将闺女整个都埋进沙子里,好逃避魏帝的耳目。
不过凡事总是不尽如人意,闫国舅来访的此日,宫里就传出一道旨意,宣程彰带着谢羽进宫。
程彰接到旨意,亲自往传旨的太监手里塞了两个沉甸甸的荷包,探问魏帝传召之意。
那太监笑的满面开花:“大将军别着急,总归是好事,喜事啊!”
他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
谢羽宿醉未醒,闫国熹来的时候她倒真没醉,还派人去听壁角,就为了知道国舅爷上门来做什么。
孟少游当时还笑话她:“你也操心太过了,就算有事,有父有兄,哪里就轮得着你出面了。
最不济不是还有我么?”
程智出门应同僚诗酒之约未归,再说他就算在,也已经不在谢羽的考虑范围之内。
等到小和尚悄悄跑来通风报信,她便借机装了一回酒醉,国舅爷走后反倒放开怀敞饮,果真酩酊大醉。
春和跟枸杞好容易将谢羽从被窝里挖出来,打扮整齐了塞进马车,她还半闭着眼睛念叨:“肚子饿的受不了,还给不给人吃早饭了?”
“大小姐,您瞧瞧太阳多高了还早饭!”
程彰骑着马,春和跟枸杞在马车里一左一右扶着她,小和尚硬挤进车里坐在她对面,眼巴巴看着她,颇有几分“不能服侍师傅的怨念”
,一行人往宫里去了。
今日休沐,魏帝召周翰海进宫来询问周王伤情之后,便在蓬莱阁召见了程家父女。
程彰带着谢羽被宫人一路引至蓬莱阁,顾不得观赏御花园里的美景,跪在冰凉的地砖之上,好半日不曾听到魏帝叫起,父女俩便头抵在地砖之上趴着不挪窝。
“大胆谢羽,你可知罪?!”
一路过来,程彰早已提点过她,谢羽心里暗暗腹诽天家皇子尊贵,其余人的性命就是草芥。
她固然感激周王舍身相救,可是被魏帝治罪,还不如当初别救她,此等大恩她生受不起。
“臣女知罪,保护周王不力,还让周王因臣女而受伤,都是臣女的错,还请陛下治罪!”
魏帝万没想到她这般痛快认罪,倒是正中下怀:“你既然已经认罪,那你以为救命之恩当何以为报?”
“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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