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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申往左方紫衣闪过的小径,又往余岳等人欲前进的树丛深处看去,隐约明白厉害,“没有如此简单,此地如此寂静,我等适才谈话呼声大可传出一里有余,若是义父,这般近的距离怎会无有察觉。”
护卫们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
只徐笙面露犹疑,道:“可要真的是当家的,我们过而不认,若当家的遇危险来不及救援,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
诸人应和:“是啊,要真是当家的,他一人行走很可能遭遇危险……”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惜在口才上,世间甚少有人能敌得过唐申:“义父是否在此处犹未可知,你我若不谨慎落入危机之中,又谈何是否有能力救援。
其次,义父在此处之言纯属谬论,若只有义父一人,他自会在原地等待我等搜寻他的踪迹,若义父并非一人而行,我等又怎会听不见脚步声。”
季成泺虚弱地出言:“公子说的有理,当家的不在,我等自是以公子所言为准。
大家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掉下山崖的吗?”
“自然忘不了。”
莫秋雨接话,他瞅了唐申一眼,心道他可不是为了替这家伙辩解,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堕崖以前,我看到了唐门的飞鸢,这很有可能是唐门的陷阱!”
“我也是这么想的。”
季成泺顿了顿,皱起眉头等腿上阵痛过去,再喘了口气道,“崩塌前传来的焦臭以及爆炸,显然是出自堂内的火药,但我们人就在这儿,如何可能自己炸自己人。
既敢又能悄无声息用火药坑害我们的,除了唐门那些暗搓搓的鼠辈,哪里还有其他人?”
在场众人都算不得蠢人,之前是没有深想,现在听季成泺说到这,当然明白其中深意。
余岳当下就道:“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看来我们还是太轻敌。
届时就算当家的实实在在站在面前,我们也要好好考量,免得被唐门中人蒙骗了去。”
经过此番商议,他们对唐申的劝阻在无异议。
唐申多看了季成泺一眼,暗自记在心中。
因近卫之中,显然属余岳徐笙二人为首,其中年纪最大的余岳掌有更多决定权。
季成泺三言两语挑出事情关键,并尽心去分析,可见不是个只会诺诺应是不动脑子的。
——或许此子可用。
随后不经犹豫,几人顺着大道前行,唐申再度吩咐余岳等人:“此地有古怪,莫要乱闯。”
众人无不应是,一改对唐申一再重复提醒的不以为然,变得慎重起来。
继续深入树林,古木气根横生,道路逐渐狭窄,几人抽出兵刃砍劈开拦路树枝,时而被细梢断枝勾住头发或者衣袍。
亏得他们开辟有道,一顿砍劈下来,穿行于其中浑身不过有少许凌乱。
为行动方便,唐申索性将广袖长袍上衣褪下缠在腰间,免得遭扯拉刮的四处都是破口子。
不知是否是错觉,唐申耳边始终萦绕着金属碰撞声,也许是背后千机匣被树枝敲打,也许是其他。
他通通只作未闻,不时往后扫视,留意不让任何一人掉队。
这次花了近一个时辰,他们才走出这一段树林,光线顿时灌满整个视野,众人一时不适应,通通伸手挡住脸或者眯起双眼。
自细缝中往外看,面前是方圆近里的开阔地域,一棵四人合抱的橙黄阔叶巨木立于阳光下,银带般的溪水环绕在它四面反射出粼粼波光,自东向西潺潺流淌。
巨木之上硕果累累,树下百花绽放尽态极妍,清可见底的溪水中游鱼摇摆,好是一派人间仙境。
“真漂亮。”
余岳几人感叹着,连于阵阵钝痛之中半厥半醒的季成泺也为之神智一清,睁大眼细细看面前景致。
莫秋雨朝前快跑好几步,深吸一口饱含百花清香的气息,欲开口说话,腹中震响,有如擂鼓,忙以手捂着肚子。
余岳善意地笑笑,从身上拿出手掌大小一包干粮:“行囊不知都掉到什么地方去了,随身干粮不是被埋入石中,便被血浸透,我们把剩余的食物集合出来,只剩这么点。
咱们没事,秋雨和公子要是饿了,就吃点吧!”
唐申示意不必,莫秋雨也摆手,双目烁烁盯着水里游鱼、扫视古树枝头上挂着的水果:“不必不必,此处遍地皆是食物。”
说着,他挽袖蹬靴准备到溪里抓两条鱼,却被唐申喊住:“且慢。”
余岳等人亦劝:“尚不知唐门中人隐藏在什么地方,万万不得胡乱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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