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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谷雨冷声打断道:“恁个说,蓝斓嘞性命在哩们眼里,不总要?”
说着事有轻重缓急,其实是人有亲疏远近,但此乃人之常情并无刻意,常人听得此言,如若知趣当不必再言。
偏罗谷雨不识中原人的行事说话方式,更不识诸多不成文的共同认知,从鸡蛋里头挑出了骨头来。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莫赟不知如何辩解,只好顾左右而言他,“看这天色一会儿恐怕要下雨,前面就是义庄,我们姑且先进去吧。”
几人将先前二个神神叨叨的道人之言置之脑后,步向义庄。
义庄里的老仵作对莫赟和盛世融也算不陌生,打过招呼后,便领他们到存放尸首的地方。
停尸用的棺材由防腐的木料打造,与义庄内其他薄薄几片木板完全不可相提并论,走近一看却发现四面布满墨线,颇为怪异。
莫赟指道:“怎么回事,前几日来看时还好好的,怎么把木面弄成这样?”
“欸呀,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些东西你们跑江湖的人不相信,做我们这行的可不得不信。”
仵作拱手向四方道了几声“有怪莫怪”
,方才启开棺盖,露出其中狭窄空间。
蓝斓的遗体平躺于其中,她身躯四处有不少狰狞的伤痕,精致的绣衣也肮脏不堪,原本白皙水润的肌肤早已褐黄干瘪,看不出当初秀丽模样。
一时无人开口说话,只有罗谷雨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棺材前,定定往里头看。
莫赟见此情景,余光扫去,又发觉唐申不善的目光落在罗谷雨身上,微微把头一摇,道:“蓝姑娘所有遗物,我们已经将其收整妥当,罗公子想取走便告诉我们一声。”
“人死嘞,无所谓遗物揦不揦回克。”
罗谷雨说着,伸手往遗体上摸去。
那仵作赶紧阻止:“哎哟使不得、使不得!
公子哥,不、这位少侠,尸体没有经过防腐处理却始终不见蚊虫靠近,指不定有什么蹊跷在里头,我等都是戴着皮手套才敢触碰,你可万万不得空手去摸啊!”
他这话刚开口,罗谷雨就抓起了尸体的胳膊,拿手摸上伤痕,全然没把以上一番话放在心上。
唐申摆手拦下旁人动作:“五毒一脉体质不同,尸身不朽虫蚁不近不足为奇。”
“啊……”
洛戈疑惑,“大公子怎生得知?”
“……苗疆手段,多少有所听闻。”
“老夫做仵作这些年,见的尸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体质不同导致尸身不朽这一说,还是头一回听到。”
仵作频频摇头,扭头与莫赟和盛世融拱手道,“二位大侠,即便你们来此查看一次又一次,这具女尸的死因也还是失血过多。
我劝你们啊,还是快快把棺材带走,叫死者入土为安,免得这流言四起、多生是非啊。”
莫赟问:“流言四起?怎么说?”
“这可多了,有言魁魅魍魉作祟,夜半专害年轻女子性命;有言冤魂复活,拿人当替死。
要是三言两语就罢了,偏偏各种说法都有理有据、空穴来风,城里不少百姓都有耳闻啊。”
莫赟心道,莫非是有人不想我们继续查探,故意散布这样的流言?仔细一想又觉得并不至于,鬼神之说或许能影响一些人,但若说有谁能确定他们会因这飘渺的说法而放弃,未免太儿戏,所以十分不以为然:“待真相水落石出,自然入土为安。
否则凶手逍遥法外,生者悲痛,死者将不能瞑目。”
仵作摇头:“可你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头绪,恐怕这就是一桩无头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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