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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身后莫赟的注视,他迅速调整好呼吸,似乎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往前走。
还不是时候……现在的他才刚刚把棋局未来的走向设定好,连重要的棋子都没有拿到手里,罗谷雨在他身边,无疑会让他心有顾忌,许多布局将无法完全铺展开来。
更重要的是,唐申深知自己所为等同刀尖起舞,不论是伤还是死,他不曾畏惧,却不能让罗谷雨同他一起冒险。
镇定心神,唐申扮演该扮演的角色,不落痕迹。
竹楼旁是瀑布以及瀑布汇成的河流,一路往南流经所有竹楼,直到消失在山林中。
米娃儿将他们带到竹楼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盯着几人看了好一会儿,冲他们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那古姓男子口音别扭,好歹还能叫人听得懂,换做这个男孩儿,几人是彻底被弄得一头雾水。
米娃儿说了一通,连手带脚比划,见他们表情茫然,才塌下肩膀泄气地走开。
这点小插曲霹雳堂众没有放在心上,唐申却习惯性地留了个心眼。
他如今受制于人,虽然事情大体去向尚在把握之中……奈何人生地不熟,变数多不胜数,太多东西不在他的预测中,唯有以不变应万变。
想罢,唐申在霹雳堂众目光聚焦中走入竹楼,环视四周没有找到座椅,就地盘腿坐下,一时俨然给人以主人模样。
莫赟见他一路不声不响似乎十分配合,反倒更生几分警觉,思量过后径直命五名弟子围着他坐,另外五人在竹楼外围戒备。
莫赟自觉严格遵守雷元江命令,做下布置想着如此应当万无一失罢,便抱臂靠在门边,两眼直直盯着唐申。
其草木皆兵程度,简直就像只要一不在意,这个人会忽然从他眼皮底下消失那般。
只消一眼,唐申就从莫赟的表情中察觉莫赟有话想要与他说,淡淡抬眼与其对视。
莫赟是个纯粹的武夫,虎背熊腰阔脸庞,是整个霹雳堂中武功最高之人。
他能历过两任总舵主仍旧在左护法位置上坐的稳当,现在看起来依然颇受雷元江器重,想必有些头脑但又不至于太聪明。
这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唐申并不用耗费多大力气去观察,即可大致猜出其所欲所想。
果不其然,沉默一炷香后,莫赟别过脸,摸了摸鼻子,再转回头道:“苗疆之地如此大,即使是你们唐门也没有办法找到你,我劝你还是别打什么逃跑的主意,老老实实待舵主做完这笔生意,再与我们回赣章。”
“……”
莫赟见唐申不回答,想也知道他自己的话多没有说服力。
让一个唐门弟子放弃逃跑跟着世仇到霹雳堂去?怕是直入虎穴,人一身皮肉被剥吃干净。
自从得知这个少年有可能是前任蜀中分舵主的遗孤,他就一直抱着非常复杂的心态看待眼前少年。
一方面认为唐门中人阴险狡诈,这或许是一个骗局,一方面怀抱着若少年就是雷越,他们这么多年没能尽养教责任的愧疚心酸。
莫赟在霹雳堂数十年,怎会不知道雷家三个堂表兄弟之间是如何情同手足,又是如何分离?雷元琛为了霹雳堂的未来,自愿请命前往蜀中分舵以求近距离监察唐家堡一举一动,离去那日就把生死置于度外。
雷季越摆周岁酒那日,莫赟也在场。
过往嫌隙虽令雷元琛刻意隐去族中字辈,执意令人称呼自己孩儿为雷越,生死恐怖之间,雷元琛仍一脸凝重请求他们,若未来发生什么不测,即便将雷越接回赣章,也请将其好好照顾。
昔年得知蜀中分舵惨遭唐门毒手,鸡犬不留,雷元稹与雷元江当场就红了眼,两个八尺男儿抱头痛哭。
如今回想起来,仍历历在目。
莫赟忍了又忍,终究叹了口气,问:“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们到了什么地方?”
“既已为阶下囚,身处何处又何妨。”
莫赟与唐门中人交手十数年,自认对这些人还算了解,唐门弟子未到绝境不会轻易放弃性命,可你想要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基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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