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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正月初一祭祖扫尘的忙碌,正月初二就是各户人家相互串门的日子。
身为来苏镇头号世家的柯府从晨时开始,上门的客人就络绎不绝,其中最早的还要数上任已有数个月的钱知县。
钱有财凭着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柯家长子长女的恩情为起始,暗中派人四下打听柯举期兴趣以便投其所好,迅速与其拉好关系。
现在钱有财和柯举期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正在柯举期的引导下与各个世家之人结识,达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相比于钱有财那处的左右逢源谈笑风生,钱多宝呆在花园里感觉分外无聊。
他托着下巴坐在走廊台阶上,捂嘴打着哈欠看花园里穿着各异的孩童在互相明嘲暗讽地较量。
有人瞧见他身后没有跟着丫头婆子,但是脖子上的玉锁和身上的衣服款式在来苏从来不曾见到过,便带着仆从凑上前去,昂着下巴问道:“喂,你是谁?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随便坐在地上不觉得脏得很吗?”
钱多宝弯了弯眼,回答:“你已经是第五个这么问我的人了。
我叫钱多宝,我爹是县令钱有财。”
来问的人听了钱多宝的回答,想起自家父亲吩咐过要给这任县令一个下马威,便把本来就抬得很高的下巴又抬高了点,道:“我是刘家的嫡子刘意,你知道我爹是什么人吗?”
钱多宝打着哈欠:“知道。
你爹是刘柏,你们刘家在来苏是排名第八的世家,虽然说是第八,其实总共也就十二个世家而已。
你们家祖上出过两个举人,门下商铺多卖衣料,在第二世家何家的打压下勉强经营着。
如果不想办法解开这种困境,很快十二世家就要变成十一世家了。”
来人没有想到自家事情钱多宝这个外人这样清楚,而且毫不留情地加以评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半天说不出话,扭头就走。
钱多宝切了声,继续观察花园里的人。
他爹吩咐过他,除了柯家、何家、姚家,别的世家的人与他说话他都可以不必搭理。
自从到这个偏僻的小镇来,他就感觉这里的人和他们西安的人不一样,特别是那些顶着世家名字的同龄人,个个都一副眼高于顶,我和你说话是你的荣幸的样子,让钱多宝十分郁闷,也绝了和他们相交的心思。
钱多宝就不明白了,他们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西安的人啊、房子啊,都比这里多得多了,也没有见平日里跟他一起玩的伴儿有谁是这幅模样的。
果然是不同地方的差异吗……
钱多宝正郁闷,不经意间瞥到从他身后不远处走来的人,眼里顿时放光,扭身就招手道:“阿闻!”
谁知道动作幅度太大,惊叫着就侧着身子摔在地上,“吧唧”
一下恰好掉在来人面前。
钱多宝半个身子都摔麻了,哀叹一声,可怜兮兮朝扎着马尾、一身藏紫色的柯靖闻伸出手:“阿闻拉一下我呗?”
柯靖闻沉默片刻,还是握住他的手。
两掌相接,钱多宝发现柯靖闻的手几乎跟他家赵姨娘一样软,但是柯靖闻的力气却大得很,手肘一折就把他整个人拽起来,连腰都不带弯的!
他有些惊奇地捏了捏柯靖闻手掌,抬眼才后知后觉这个在爹爹消息里面应该比他小一岁的人相对四个月之前要比他高了不少。
所有蜀中人的肤色都偏白,柯靖闻也不例外,一双眸与肤色相映显得更为漆黑。
他的脸与其说是面无表情,还不如说沉静,令钱多宝不由摸了摸鼻子,有做了傻事被长辈看到的错觉。
不对,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钱多宝晃了晃脑袋,重新展开笑容对柯靖闻道:“阿闻,我们都有四个月没见了呢,每次到杨阿姨铺里去和小熹妹妹玩都没见到你,你怎么不出来也不找我玩?”
“忙。”
这一次柯靖闻倒是没沉默,只是说出来的话太过简略了点,很是敷衍。
钱多宝追问:“那你在忙什么啊?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大家在一起玩很理所当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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